小天浑一震，像是被人兜浇了一盆冰，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他猛地抬起，看着凤鸾那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中翻涌着大的愧疚与悔恨，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他用力攥了凤鸾的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朕……朕对不起舅舅……”

白泽转过来，目光平静地落在凤鸾上，角微微弯了弯，“陛，帮我把他的衣服脱了。”

“这就对了。”白泽的声音终于柔和了来，带着一近乎笃定的温存，“因为他是您的亲人，骨血相连的亲舅舅，这世上除了您的生母，再没有比他与您更亲近的人了。您握着他的手会觉得凉，会觉得心酸，会觉得害怕。这是因为您在乎他，您在意他是死是活，您怕他真的就这样一病不起，离您而去。这样的觉，您对着白丞相的时候，可曾有过？”

天立刻起袖，两条白生生的手臂，认真地问，“需要朕什么？”

白泽没有停，继续说，“而白丞相……归结底，他只是个外人罢了。他可以哄您、骗您、给您画一张又大又圆的饼，但饼终究是画在纸上的，填不饱肚，更不了人心。您今日若真听了他的话，任由舅舅死在围场，明日他又会怎样对您？后日呢？一个月后呢？您手中的皇权还剩几分？陛是聪明人，这些理，不需要草民再说第二遍吧？”

妥帖

天意识地握了那只手，指尖到那彻骨的凉意，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痛了心。他瞪大了睛，看着凤鸾平静到近乎安详的面容，咙上动了一，艰难地吐几个字，“凉……像冰块一样……”

于是，白泽先动手解开了凤鸾腰间的玉带扣，接着又飞速地解开了凤鸾衣襟上那些细细密密的绳结和盘扣，动作行云，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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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凤鸾上厚重的锦袍、中衣、里衣一件一件褪去，底瘦得几乎只剩骨架的。

天也学着他的样，笨拙地去拽凤鸾另一边的衣袖，白泽见他不得要领，便低声指导，“先托住他的后颈，把稍微抬起来，对，就是这样，然后另一只手把领往拉……好，很好。陛学得很快。”

天怔住了。他低，看着自己握着凤鸾手的双手，那只手太冷太瘦了，像是稍稍用力就会碎掉。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不过气来，鼻尖一酸，眶又了。他用力眨了眨，声音有些发颤，“酸……酸涩……有些难受和……和害怕……”

一旁的太监总刘安顿时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响，“白公万万不可！您这是大不敬啊！陛乃万金之躯，怎可亲力亲为这些使的活计，这、这要是传去……”

两个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抓着凤鸾的手臂从袖里来。凤鸾的手臂细得惊人，白泽的手指环绕上去几乎能扣住一圈还有余，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底青的血如蛛网般蔓延。天的指尖碰到那些血的脉络时，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酸胀得厉害。

白泽执起凤鸾绵绵的手，将其轻轻地赵祯的手心里，抬看着天，一字一顿地问，“什么觉？”

白泽摇了摇，目光沉静而邃，“草民是问您此刻心里有何动？”

白泽见他终于明白了，便没有再继续劝，而是微微后退了一步，拱手，“好了，不说这些了。来，陛，我教您如何照顾一个病人。”

白泽了，面上一丝赞许的神，随即转走到药箱跟前取几样东西摆在一旁，又命人去烧一大锅。他一边忙碌一边也不回地说，“凤鸾一路舟车劳顿赶到围场，方才又在地上坐了好一阵，寒气恐怕已经侵骨了。他是旧疾复发之，最怕的就是天的倒寒，当务之急是准备药浴为他祛除寒气，上的瘀滞也得开，否则这气怕是缓不过来了。”

小皇帝的动作顿了一，随即重重地了，“好。”

天的泪终于再一次落了来，无声地砸在凤鸾的手背上。

“无妨！”天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中竟然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倔来，他直起，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腔后残留的沙哑，语气却已经变得定，“朕愧对舅舅，正好有个机会送到面前让朕弥补。白泽，你快教朕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