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没有人再支撑凤鸾的，那颗沉重的颅便无力地垂到了前。那双一直半睁着、空无神的睛，此刻也终于因为重力的缘故缓缓合拢了，睫覆在苍白的脸颊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但这份安静并不让人觉得安心。凤鸾整个人依旧毫无生机，膛起伏得微弱得几乎看不来，嘴还是泛着青紫，面依然灰败，整个人就像一朵被霜打蔫了的，都垂落来，随时都可能从枝飘零。

白泽看着怀里这副模样，心如刀绞。他稍稍收手臂，抱得更稳了一些，然后偏过去，对边的人急促地吩咐，“把他的抬起来！快！住，让气打开！”

旁边的人赶上前，一手托住凤鸾的颌，轻轻往上抬，让那颗低垂的颅微微扬起，方便新鲜空气能够顺畅地气。

白泽低，将嘴贴在凤鸾冰冷的额角上，声音轻得只有怀里的人才能听见，“回来就好。”

然而，这短暂的安宁还未持续片刻，便被一个冷的声音彻底撕裂。

“凤鸾不行了！这正是灭除大患的上好时机，兄弟们！上！！！”

话音未落，四周便响起一阵刀兵鞘的铮鸣，寒光在暮中一闪而过。白泽猛地抬起，看见了父亲后那些原本垂手而立的侍卫纷纷刀，脚步已经向前迈，刀锋直指这边。

“不好……快保护王爷！！！”

凤鸾从王府带来的亲卫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刀鞘，迅速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凤鸾和白泽护在中心。刀尖对外，杀意凛然，每个人都绷了浑的肌，随时准备以命相搏。他们都是凤鸾一手带来的死士，平日里沉默寡言，但一旦主有难，便是刀山火海也敢闯上一闯。

反复昏厥

两拨人就这般对峙着，空气几乎凝固。一方要斩草除，一方要以死相护，中间只隔了不过数丈的距离。刀锋上折的冷光错闪烁，仿佛一秒就要溅血来。

白泽半跪在地上，怀里还揽着那虚无力的躯。

他抬起，目光穿过人群的隙，直直地看向那个站在对面、一锦衣华服却满面沉的人。那个他叫了二十多年“父亲”的人。

“父亲，收手吧。”白泽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剑弩张的寂静中传得很远。他的嘴在发抖，声音却异常地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被至亲刀兵相向的人。“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白丞相冷笑一声，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讥诮，“执迷不悟？泽儿，你是被这贼迷了心窍，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凤鸾把持朝政多年，党同伐异，残害忠良，人人得而诛之！今日他自投罗网，正是天赐良机！你让开，为父不会伤你。”

“残害忠良？”白泽轻轻笑了一，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和讽刺。他低看了一怀里那张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脸，有什么的东西在眶里打转，却又被他生生忍了回去。

“父亲，您还记得当年京城被围的事吗？”

白丞相的眉微微动了一，没有说话。

白泽一气，声音缓缓，不再是方才那个低声气哀求的儿，而是一个一字一句都在陈述事实的人，“那一年的冬天，北境的铁骑驱直，兵临城。城中断粮半月，守城的将士饿得连弓都拉不开。陛被困在皇城中，束手无策。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能拿办法。而您……您当时在哪里？”

他的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白丞相：“您躲在家里，收拾细，准备跑。”

白丞相的脸骤变，嘴翕动着想要说什么，却被白泽接来的声音压了去。

“可是有一个人没有跑。他拖着那一年就已经病得不轻的，亲自登上城楼，站在北风里，对着那些狼一样的铁骑喊了一整天的话。他和对方的主帅谈条件，用自己半生的积蓄和三个城池的岁贡，换了京城一条活路。”白泽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崩塌了，“如果不是这个人，陛和万万臣民早就在那年的战火中丧生了！他为了这个国，把自己搞成这幅半死不活的样……他的肺病就是那年冬天在城楼上来的，他的咳血之症就是从那时候落的……这一切，可不是来被同僚在后刀的！”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来的，声嘶力竭，在空旷的原野里回，震得每个人耳朵嗡嗡作响。

白泽大大地着气，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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