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地想侧挡住，可已经来不及了。

凤鸾此时昏昏沉沉的，脑袋靠在白泽肩窝里，睛半睁半闭，对周遭的一切都反应迟钝。他当然没有注意到白泽这个小小的动作，只是本能地往那温的膛上靠了靠，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幼兽在寻找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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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咬了咬牙，正要开说些什么，好把凤鸾的注意力从周围的环境上引开。

凤鸾的咙里发一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堵的里艰难地通过。他的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都像是一场殊死的搏斗。

也看见了白泽后那片炼狱。

猎场急救

白泽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那个男人此刻心里想的是什么，他一清二楚。他在等着看白泽如何选择，等着看凤鸾如何挣扎，等着看这对本就摇摇坠的君臣，在真相面前会碎成什么样。

不能让他瞧见。

他的开始剧烈地颤抖，像是有一大的力量在他横冲直撞，找不到。白泽觉怀里的人忽然变得，又忽然变得冰凉，那颤抖的幅度之大，让他几乎搂不住。

这样想着，白泽便不着痕迹地换了个方位站着，借着的遮挡，将那个方向完全挡在了自己后。他微微侧，把凤鸾的脸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试图让他的视线只能看到自己，而没有机会与自己父亲打照面。

凤鸾的目光已经穿透了他，看见了那棵树，看见了树站着的那个穿玄大氅的中年男人，看见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不是之前那半睁半闭、模模糊糊的睁开，而是猛地、完全地睁开了。那双睛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一样，瞳孔骤然放大，目光直直地越过白泽的肩膀，落向了他后那个方向。

于是他便得意忘形地，欣赏起凤鸾的窘态来。

他在挑衅。

因为白泽是他的儿，血里着他的血，骨里刻着他的烙印。天无不是的父母，白泽又能拿他怎样？

他低，看着怀中这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凤鸾的睫很，此刻微微颤动着，像两只受惊的蝴蝶。他的嘴裂起，发青，嘴角还残留着方才没有净的渍。他就这么安静地靠在白泽怀里，呼又浅又慢，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走的枯叶。

白泽忽然有一冲动，想就这么抱着他，转离开这个炼狱般的地方，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回来。

白泽的心揪了一。

中年男人，正用一近乎欣赏的目光，远远地望着自己怀中奄奄一息的凤鸾。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玩味，更多的是一胜券在握的得意。那是一猎已经落陷阱、只待收网的笃定。

他知。

他什么都知了。

白泽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攥着凤鸾的手不自觉地收了。他拼命忍着，忍着那从腔里翻涌上来的怒火，忍着当众质问父亲的冲动。他知此刻不能发作，一旦发作，不仅救不了凤鸾，反而会坐实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他的睛直直地盯着那个方向，盯着那个微微上扬的嘴角，瞳孔里映的，是那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嘲。

凤鸾恰恰就在这时睁开了睛。

他知了这场屠杀是谁策划的，知了那些刻在左臂上的“凤”字是谁的主意，知了此刻站在树冷旁观的这个男人，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尸，绛紫的、石青的衣袍上全是目惊心的暗红。那些衣袍的主人，前不久还鲜活地站在这里，笑着说话，策奔驰，推杯换盏。如今他们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里，有的脸朝，有的仰面朝天，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最靠近的那一，穿着绛紫的蟒袍，是小皇帝的亲叔父。他的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脖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凝固，暗红的血还在缓缓地往外渗。

可他不能。

不能让他看见父亲那副嘴脸。

那笑容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准地刺了他的心。

“嗬……嗬……”

凤鸾的睛先是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他的嘴张了张，却没有发任何声音。他已经发不任何声音了。接着，他的瞳孔开始不自然地放大，脸上的血在一瞬间褪得净净，连嘴都变成了青灰。

他笃定自己不敢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