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老其实一直就站在门外侯着，他知今晚随时可能状况，本没敢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听见白泽喊他，龚老三步并作两步跨门来，衣袂带起一阵风。他的白胡在烛光微微颤抖，面凝重如铅。

龚老拈着那银针走到凤鸾面前，先用烈酒拭了凤鸾的人中位，然后用拇指和指住凤鸾的上，将人中完全暴来。人中在上正中、鼻中隔方的凹陷，是人督脉上的要，也是急救时最常用到的位之一。

龚老一气，手腕一沉，银针缓缓刺了凤鸾的人中。

白泽和龚老两人凑到房间的角落里，碰着，压低声音嘀咕起来。白泽的声音又快又急，像连珠炮似的把凤鸾现在的状况一五一十地说了来：呼越来越弱，脉搏细若游丝，对刺激的反应也在减弱，连刚才那痰吐来之后都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反而更糟了。

白泽闭上睛，侧耳倾听着凤鸾的呼声。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几乎被房间里其他人重的呼声淹没。呼气的声音是一个的“嘶”，气的声音是短促的“呵”，往复循环，每一个循环都比上一个更弱。

凤鸾的脸上没有任何表，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只是那双疯狂转动的珠在薄薄的底一刻不停地动着，卖了他残存的最后一丝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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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凤鸾竟是虚弱得气多气少了。

有效果

“有了。”龚老低声说了一句，手腕继续沉，银针又了几分。

经过一番周密的考量，龚老决定使浑解数努力一把。他走到药箱前，打开最面一层的暗格，从里面取一块用锦缎包裹的针包。针包展开，里面密密麻麻地着几十银针，短细各不相同，在烛光闪着清冷的光。龚老从中挑一最细最短的，大约只有一寸来，针尖细如发丝，针微微泛黄，看得是经过了无数次温炙烤和药浸泡的老针。

龚老一边听一边捋着胡须，眉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时不时地踱到凤鸾边查看一，又踱回到角落里，反复几次之后，他终于停脚步，看着白泽的睛，一字一句地说：“必须把人救醒，不能再这么昏着了。再昏去，就算命保住了，元气也伤了基，往后怕是……”

他的膛起伏的幅度极小，每一次呼气都比气得多，呼来的气在白泽的手背上，带着一不同寻常的凉意。气却短而急促，像是只去了半气就无力再继续了。他本就无力呼，再加上没有意识，无法主动调节呼的频率和度，更是雪上加霜。每一次呼都像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而凤鸾在这场战斗中节节败退。

针尖刺肤的那一刻，凤鸾的剧烈地颤抖了一，像一条被从里捞来的鱼，整个上半猛地往后一弹，又被后撑着他的丫鬟生生了回去。他的间发一声极轻极细的，“呃”，那声音像是从很很的地传上来的，带着一原始的痛苦和挣扎。

白泽依言上前，一手托住凤鸾的腰背，一手扶住他的肩，将人从半躺的姿态慢慢扶坐起来。凤鸾的颈失去了支撑，塌塌地往前垂，白泽连忙用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轻轻往后仰，抬起来，整条颈线拉得又直又，咙的位完全暴来。

白泽猛地睁开，他知况不妙了，非常不妙。

“龚老！龚老！”白泽的声音几乎是喊来的，尖锐而急促，惊得窗外树上的鸟雀扑棱棱飞了起来。

坐到椅旁边，一只手搭在凤鸾的手腕上，三手指轻轻在寸脉上，时刻受着脉搏的变化。那脉搏细弱得几乎摸不到，像是在海底微弱动的一颗心脏，每一动都隔得很远很远。

龚老没有把话说完，但白泽已经懂了。

凤鸾的珠在那两片薄薄的底拼命地转动起来，转得又急又快，疯狂而无序，像两只被关在笼里的飞蛾，扑腾着翅膀想要冲破那层束缚。他的太青暴起，额上沁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沿着脸颊的廓慢慢落。

两个丫鬟上前，一左一右地撑住凤鸾的腋，将他固定在坐姿上。白泽腾手来，将凤鸾的双手叠放在小腹前，又整理了一他散落在脸侧的发，将那些凌的发丝拢到耳后。

“把他扶起来，坐正，肩膀打开，颈后仰。”龚老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不容置疑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