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人榻前，低看了一趴在榻沿上的白泽，又看了一榻上那个面苍白、毫无知觉的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看不任何绪。然后他俯去，一只手从凤鸾的颈后穿过，另一只手捞起他的弯，将那一轻得不像话的稳稳地扛上了肩。

凤鸾的和手臂地垂来，随着那人起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白泽趴在榻沿上，额还抵着凤鸾方才躺过的位置，呼绵而平稳，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黑衣人扛着凤鸾走房间的时候，院中值夜的两个仆从正靠在廊上打着盹儿，鼾声此起彼伏。他脚无声地从两人之间穿过，像一阵绕过石，没有惊动任何人。他纵跃上墙，又在几个起落之间翻过了两院墙，形在夜中上翻飞，如同一只无声的夜枭。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黑衣人扛着人来到了一灯火通明的营地。营地外围有重兵把守，火把将夜空烧得通红，一帐篷如同大的蘑菇般密密匝匝地排列着，其中最中间的那一最为宏伟，帐绣着繁复的金线纹样，帐门两侧各站着一名腰佩刀的侍卫。黑衣人示了一块令牌，侍卫们齐齐低让开了路。

帐门掀开，里面富丽堂皇得令人咋。地上铺着厚厚的织地毯，帐中陈设无一不，紫檀木的桌案上摆着整的茶，案角一只鎏金香炉正袅袅地吐着龙涎香的青烟，两侧的烛台上燃着儿臂的烛，将整个大帐照得亮如白昼。正中间是一张宽大的床榻，床上铺着锦绣被褥，被面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富贵人。

黑衣人走到床前，像是扔一件无关要的东西一样，将肩上扛着的人随意地抛到了床上。

凤鸾的落在柔的被褥上，发一声沉闷的响动，他的四肢毫无意识地散开，整个人仰面倒在锦绣被褥之间，像一件被人随手丢弃的衣。两条低低地垂在床沿外面，一只脚的足尖刚好在地上，另一只脚歪歪地搭着床沿的台阶边沿，姿势说不上舒适，也说不上安稳，就那么不上不地悬着，看着就让人觉得难受。

黑衣人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站到了角落里，垂手而立，低着一动不动。

凤鸾对这一切浑然不知。他依旧神智昏昏地沉睡着，呼浅而紊，脸上的血淡得几乎看不来，嘴上的裂纹比前几日更了。他不知自己在什么地方，不知自己被谁带到了这里，不知在黑暗中等待着的是什么。

帐门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个人大步走了来，靴踩在地毯上发沉闷的声响。帐的烛光被带来的风得剧烈地晃了晃，好一阵才重新稳定来。

那人材大，穿着一玄的锦袍，腰间束着金丝编织的革带，革带上挂着一块成极好的羊脂玉佩。他的面目在烛光看不太分明，只觉得廓极其冷，眉骨耸，鼻梁如刀削般笔直，嘴微微抿着，颌线绷一个不容置疑的弧度。他的上带着一凛冽的气息，说不是寒气还是杀气，他一来，整个大帐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分。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床榻上，落在那个仰面躺着、毫无知觉的人上。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了片刻。

然后他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凤鸾的手腕，将人从床上猛地提了起来。凤鸾的得像一摊泥，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拉拽起来，颈猛地往前一栽，差撞上那人的。那人的左手牢牢地钳住凤鸾的手臂，右手扬起，抡圆了狠狠地扇了去。

“啪！”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帐中炸开，像一记惊雷。

凤鸾的右边脸颊上立刻浮现一个清晰的掌印，那掌印从颧骨一直蔓延到颌，肤以可见的速度红起来，得几乎看不原来的廓。他的被打得偏向一侧，整个也跟着晃了晃，那人的手仍旧拽着他的手臂，让他不至于倒。

可凤鸾的睛依然闭着。

那人盯着他红的脸颊，底翻涌着烈而复杂的绪，其中有愤怒，有心疼，有嫉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东西。他咬了咬牙，又一掌打了上去，这一次比上一次更重。

“啪！”

凤鸾的剧烈地晃了一，嘴角渗一丝鲜血，顺着苍白的缓缓地往淌，滴在他上那件不合的、宽大的寝衣上，洇一朵暗红的。

他的睫终于微微颤了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极极暗的地方被这一掌打了来，他的眉心极其缓慢地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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