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铮这个狗东西果然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过他，也从未打算与他共享所有信息，他们之间果然永远隔着算计。

一熟悉的失望与自嘲缓缓从心底渗来，蔓延至四肢百骸，比廊外的夜风更刺骨。

橘猫似乎受到了他指尖的停顿和绪的细微变化，仰起，圆溜溜的猫里映戚玉一瞬间有些空的神。

戚玉垂帘，避开了猫咪清澈的目光，他重新开始抚摸元宝的背，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带着一疲惫，像是在问猫，又像是在问自己：“……你说，我和他……”

话没有说完。

言语哽在咙里，化作一片苦涩的沉默。

他和江闻铮，到底是什么呢？

仇敌？暂时的合作者？

更或许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各取所需，随时可能崩盘的错误。

就在这时，怀里的胖猫忽然动了动，似乎玩够了，又或许是被不远木丛里窸窣的动静引，后一蹬，灵巧地从戚玉的臂弯里了去，然后也不回地窜了院的影里，消失不见。

怀里骤然一空。

温的茸茸的消失了，只剩自己手臂环抱的虚空。

戚玉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手臂还虚悬在空中，怔怔地看着猫消失的方向。

回过神来后，他缓缓站起，拍了拍大衣上的猫，脸上所有的柔瞬间消失殆尽，重新覆上一层惯常的冷面。

“戚玉。”

正在此时，原本应当还在卧室里的隋挽意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来，遥遥地对戚玉笑了笑。

戚玉眯起睛，有些警惕地望向他。

“不要对我这么有敌意嘛。”隋挽意却笑了，面上的表分外温和，“你我无冤无仇的，不要伤了和气。”

见戚玉依然面不佳，隋挽意笑了笑，走了过来：“能和你聊聊么。”

“我们有什么可聊的。”戚玉却不接话，他不喜隋挽意，本能告诉他这个oga不是善茬。

“很多啊。”隋挽意仿佛看不到戚玉的冷淡，笑盈盈，“比如，江闻铮？顾禹延？”

见戚玉脸越来越黑，隋挽意终于开始正经起来，眉笑：“我知，在海城是谁在针对你哥。”

“怎样，这愿意和我聊聊了么？”

朋友？

伴随着隋挽意的话音落，戚玉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直直望向隋挽意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戚玉盯着隋挽意，目光狐疑。

“你哥其实在海城走私生意，你应该知的吧。”隋挽意的声音不，甚至带着闲聊的随意，却字字在要戚玉的命，“海城03号地在保税港区边缘，监模糊，机会也多，他名义上的公司，走得可不止是明面上的货。”

戚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

他其实不知，

戚嘉禾从小被惯坏，志大才疏，仗着家里几分底，这些年确实在海城折腾了不少项目，家里起初还约束几分，后来见他虽无大才却也未闯大祸，便也由着他去了，甚至拨了些资源。

走私？

戚玉心底涌起大的荒谬，但接着到一阵了然，以戚嘉禾的愚蠢和贪婪，被人引诱着踏上这条船，并非不可能。

“陆家有些人和帝国那边还算关系不错的。”隋挽意继续，与戚玉并肩走着，语气非常平淡，“你哥是和他们在一起生意，不过那群人倒是人，海擎资本就是他们的壳。”

他笑了笑，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戚嘉禾在其中扮演的角自然不是平等的合作，是依附，是充当白手，或者更糟，是随时可以被抛去的卒。

隋挽意像是没察觉戚玉的僵，反而悠闲地踱了两步，看着廊外光秃秃的枝桠：“03号地偏僻，你哥前几年投了个货运码和仓储公司么，明面上转贸易，实际上有些集装箱从来不开检，直接半夜上小船，往公海去。”

他顿了顿，侧过看戚玉：“至于我怎么知……我家里也掺合其中，我当然知。”

“而且你觉得陆明泱会真的不知他家有人犯事？”隋挽意里绪颇为讽刺，“他们自始至终也没有把我们看作同类。”

他有这个自知之明，他知，戚玉比他更清楚这些事。

戚玉的心沉了去，他的脚步略显僵和缓慢，他直视着隋挽意，试图从那完的笑容里找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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