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这件事早就被所有人遗忘了。

可是阮听雪记得。

不仅记得，还存这个以她名字命名的文件夹里，保存了整整六年。

“你都从哪里来的这些！”

裴见夏的声音又急又羞。

阮听雪却看着她，问：“你不生气吗？”

裴见夏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生气？她为什么要生气？

裴见夏觉自己的脑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转不过来。

她看着阮听雪，看着那双一向平静的睛里，此刻竟然藏着张。

阮听雪在张。

哦……对了，她学过相关法条来着。

未经许可偷拍、偷录、期跟踪、收集个人信息……侵犯隐私权、肖像权、个人信息保护法、甚至可能构成跟踪扰。

每一条，她都能背对应的法条和构成要件。

她是法学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阮听雪的这些事，从法律上讲，意味着什么。

裴见夏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她太沉溺于那些被找回的碎片，以至于她忘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看着你，拍了你七年。

你每一次笑、每一次皱眉、每一次站在台上发光或者丑，都被另一个人尽收底。

你的人生被另一个人用镜和录音，完完整整地复制了一份，存一个以你名字命名的文件夹里。

放在任何一个正常人上，都应该是骨悚然、愤怒、恐惧、想要逃离的。

可是裴见夏不觉得害怕。她一都不觉得。

因为如果不是今天亲看到，她对这些本就一无所知。

七年。

两千五百多个日夜。

阮听雪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她的一切。

那些照片存在文件夹里，那些录音存在盘里……

而她什么都不知。

没有打扰，没有纠缠，没有给她带来任何一伤害与麻烦。

她继续上学，继续大……她所有的生活轨迹，丝毫没有因此而受到任何一分一毫的影响。

裴见夏看着阮听雪有的睛，努力地绷着一张脸：“……生气。”

她刻意把语气放得重了些。

阮听雪底的张又了几分，向来从容淡漠的眉，此刻染上了无措。

她往前微微倾，指尖意识动了动，想碰裴见夏，又怕惹她更不快，生生收了回去：“嗯……你应该生气的。”

阮听雪的声音很轻，轻得有些发哑。

像是早就好了被怪罪的准备。

她这些的时候，用无数理由去说服自己。

她这七年，不敢越雷池半步，不打扰、不靠近、不让裴见夏察觉到一丝一毫。

可一旦被摊开在光，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有多逾矩。

裴见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一酸，刚才撑起来的气势，瞬间就塌了一角。

裴见夏抿，依旧绷着脸，不肯松：“我当然生气。”

“你偷拍我，录我声音，连我最丢脸的事，你都记着……”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你看了我七年。”

阮听雪垂眸，睫遮住底的绪，低声承认：“是我不好。”

“可你一次都没有让我看见过你。”裴见夏执拗地看着她，“你有来找过我吗？”

阮听雪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

“……有。”

裴见夏的心漏了一拍。“什么时候？”

阮听雪抬起，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空气中的某一，仿佛在回溯一段尘封的、不敢轻易碰的记忆。

“你妈妈……离开后的那段日。”

她的声音更轻了，像是怕惊扰了回忆里那个女孩，“你坐在一个园的秋千上，抱着膝盖，一动不动，从天亮坐到天黑。”

裴见夏呼滞住。

那段时间她太过绝望，园里那个破旧的秋千是她唯一的避难所。

她以为那里只有她自己，和漫得没有尽的黄昏。

“我在梧桐树后面看着你。”阮听雪继续说，“看着你。我想走过去，想跟你说句话，什么都行，但……”

太突兀了。

“所以你就只是看着？”裴见夏的声音有些发哽。

她想起那些被孤独浸泡得发胀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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