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您瞒着我，是怕我沾上这些，怕我走不来，怕我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我知您一定有很多话想跟听雪说。想问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在您不在的这些年里，一个人偷偷掉过泪……”她的声音有一发抖，但她没有停，“这些我来替她回答。”

阮听雪抬起手，指腹轻轻蹭过照片上沈筠的眉。

“但是我没有。”

“至于泪——”

“她过得很好，她特别厉害，谁都不敢欺负她。她也会好好吃饭，因为我会盯着她。”

“谢谢您，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也谢谢您，在那些我还不认识她的日里，把她照顾得那么好，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好的人。”

阮听雪站起来，裴见夏自然地弯腰，搭在她的掌心。

墓碑很净，照片上的沈筠年轻又温柔，浅浅笑着。

“是我人。”

雨的凉意从指尖渗来，和照片上那个人永远定格的笑容混在一起。

阮听雪接过伞，看着她蹲在墓碑前。

“不对。”她小声说，“请允许我唤您一声妈妈。”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

雨雾里，裴见夏的眶红得厉害，鼻尖也红，却还是努力弯了弯嘴角，个带泪的、笨拙的笑。

裴见夏蹲在那里，手指还搭在墓碑冰凉的边缘。

她在沈筠的祭日前，把那些人送上审判席。

阮听雪轻轻笑了一声。

“我以前什么也不知，让她一个人掉了那么多泪。但从今以后不会了。”

她转回，手指在照片上轻轻了，像小时候沈筠哄她睡觉时，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也了我当年过的事，一个人送走了妈妈。但她比我厉害，她没有坐在雨里哭，她一个人把该的事都了。很了不起，对不对？”

雨雾漫过来，把她的声音得的。

其实上面已经没有了，阮听雪刚才得很净，但她还是了一遍，像某笨拙的不知该怎么表达的亲近。

“母亲，我来是想告诉您，那些事，都结束了。”

她顿了一，目光落在裴见夏的上。

“我带了一个人来见您。”阮听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她叫裴见夏，是——”

“母亲，我过得很好。”她说，“以后，也会一直很好。”

她顿了一，指尖无意识地挲着墓碑上被雨的纹路。

阮听雪看着那笑，也弯了。

她低着，耳烧得通红，声音却认认真真的。

“等我一。”她说。

雨渐渐小了，雨丝织成薄纱，把整座墓园笼在温柔的里。

，雨珠洗得愈发清透，像刚从土里冒来的鲜。

阮听雪的声音很轻：“我遇到了能够与我共度一生的人。”

“妈妈。”她又叫了一遍，这一次比刚才稳了一些，“我叫裴见夏。遇见的见，夏天的夏。是听雪的妻。”

泪砸在裴见夏握伞的手背上，得她心发。

阮听雪蹲来，伸手，轻轻去照片上沾着的雨。

她侧过，看向后撑着伞的裴见夏。

“害您的人，都会得到该有的惩罚。”

然后轻轻松开，把伞递到阮听雪手里。

雨打伞面的沙沙声，像多年前的那场雨，又像耳机里循环了无数遍的钢琴曲，缠缠绵绵。

“沈阿姨。”她开，声音有一哑。

“母亲。”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眠的人。

裴见夏站在她后半步的地方，撑着伞，把两个人严严实实地遮住。

照片上沈筠的笑容安静而温柔，像在等她继续说去。

阮听雪撑着伞站在她后，把伞面往她那边偏，自己的肩膀被雨雾洇了一片，却浑然不觉。

她抬手抹了把，假装伞沿的雨。

裴见夏的鼻一就酸了，她拼命忍住，把伞又往阮听雪那边偏了偏。

“她就是我跟您讲过的，那个雨天给我撑伞的小孩。”阮听雪的声音有一哑。

她蹲在那里，手指还搭在沈筠的照片上。

雨雾濡了她的发，贴在脸颊上，她却不在意，只是用袖极轻地了照片上的眉

“您不用担心我。”

然后又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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