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很早以前——大约在爸妈离世后，到我们在很多大人的安排辗转住福利院之间，顾依就说过，她要成为医生。

在两年前，这个说辞变成了更准确的，从事医学相关行业。

考结束，挑选专业的时候，顾依询问过我的意见，后来选择了在我看来最为莫测的药理学。

我的想法很简单。我觉得顾依很容易受到旁人影响，好像镜，被迫折周遭的每一面。那时她在医院哭得睛都快睁不开了，还要搂着我说小别怕。每泣一次，瘦削的就会令人心碎地抖动一次。

我不想再看见这样的顾依，却想尊重她学医的意愿，只能央求她选择了离病房最远的方向。

顾依没能确定离校时间，但我早早地发了。

还是吵醒了阮虞，但不能怪我，她睡相太糟糕。能够躺叁人的大床，非要把我挤到一边，胳膊和都缠在我上。

不过她今天脾气不错，只是打着呵欠看向我，然后指了自己的，“现在过来亲我，我就不生气。”

但我看她不像已经生气的样，所以吐了个就离开了。

北京的天同样亮得很早。

这样的早晨我经历过许多次，但没有哪次像现在，像每步都踏在云上，轻盈得快飘起来。

一路上我都在想，待会儿要怎么，才能像个成熟的人。比如像顾依一样，每次都在等待我放学的时候，和校门报刊亭的阿姨攀谈——然后摇说这张封面上的人真不是我？或者只是背着手，站在树，不要玩手机，不要东张西望。

但顾依的学校门没有报刊亭，也没有适合遮的树，只有电围栏。

我看着这样气派的大门、标牌、围栏、保安室，心想原来这就是大学，同时也有发怵，不知自己不明不白地过来，能不能被放行。

早上也有零星的人，看起来年纪、穿着都跟我一般大，有些会在门仪上用卡片“嘀”一，更多则是稍稍侧就从栏杆空隙溜过了。

顾依还没发消息，我原是想早去，在她结束前逛一逛的，没准能碰到她提过的实验楼，给她个惊喜。

我踌躇着，想装作学生，大摇大摆地走去，又担心门禁会突然响起。

保安亭的窗被拉开，探个发白的脑袋。

“小妹妹，我说你到底走不走？”

我有尴尬，赶过去解释：“我是这里的学生，我来找她……”

里面的人上打量我，“你谁？”

“顾依。”

“医学系那个顾依？”

“对。”

对方大手一挥，“走吧，来这么早。昨天有个年轻学生，大晚上把我吵醒，啥事没有，就说同学家小朋友今天来探视，让我放人。”

我刚走两步，听完又缩回去，“我不是小朋友。”

对方乐了，“跟我说什么，跟你家大人说去。”

不知为何，想到顾依让人这样叮嘱，我有气，问：“她还说了什么？”

“叫我留心，说你可能很早就来，又不敢开问。”

“哦……”

我撇撇嘴，对保安了谢，往里走了。

实验楼比我想象好找，校门有平面图，路也都是标识。

但两笨重大门后的大堂显得莫名森严和肃穆，我没打算再去，找了张椅坐着发呆。

一路上我看到很多人，和顾依年纪相仿的，和更多比顾依年的，脸上都带着我没见过的倦意，好像上压着隐形的担。

我没有听顾依提起过读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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