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没有转。甚至没有动一。

&esp;&esp;可是，林清韵一直盯着她的耳廓，那从乌黑发丝中来的一小片白皙肌肤。

&esp;&esp;此刻，那片肌肤，以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染开了一层淡淡的、却异常鲜明的绯红。

&esp;&esp;从耳尖开始，像滴清的胭脂，一、无法控制地蔓延开来，泅红了整个耳廓，甚至连耳后那一小片细腻的肤，都透了粉。

&esp;&esp;像是被这句直白到近乎鲁莽的话，猝不及防地到了。

&esp;&esp;林清韵一直盯着那抹迅速蔓延的绯红，目光从最初的愤怒、恐惧、茫然、酸楚中，渐渐地，浮起了一层极薄、极淡的，却又真实存在的……

&esp;&esp;像冰层悄然涌动的一线。

&esp;&esp;这一年里，每一次，苏瑾的耳朵尖泛起这淡淡的红，当她故意刁难后对方低抿时，当她在夜假装怕冷钻对方被窝时，当她趁其不备偷亲对方脸颊然后飞快跑开时……

&esp;&esp;她知，在那层看似平静无波的表象，在那副恭敬顺从的婢面后面，有些真实的东西，正被她笨拙而执拗地，从前这个人心，一一，撬动来。

&esp;&esp;而现在，在这兵临城、前途未卜的黎明，在她刚刚经历了一场痛彻心扉的“背叛”与“利用”之后，苏瑾的耳尖，依旧会为她一句话而泛红。

&esp;&esp;窗外的远，隐隐约约，传来一声沉闷的、绝非幻觉的金属撞击声。

&esp;&esp;不是风声，不是更鼓，是真正的、沉重的铁甲与兵刃在行中碰撞的声响，冰冷，整齐，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

&esp;&esp;禁军，开始封锁各坊坊门了。

&esp;&esp;时间，真的不多了。

&esp;&esp;林清韵没有再说话。

&esp;&esp;她飞快地、利落地解开了寝衣最后的系带，褪那柔却无用的绸缎，换上那糙磨人的布衣裙。

&esp;&esp;布料，带着皂角和光暴晒后的生涩气味，着生惯养了十六年的肌肤，带来一阵鲜明的不适。

&esp;&esp;袖了一截，拖沓着。

&esp;&esp;也过于宽大，堆在脚踝。

&esp;&esp;她皱了皱眉，还是麻利地将过的袖往上挽了两折，纤细的手腕。

&esp;&esp;“换好了。”她说，声音平静了许多。

&esp;&esp;苏瑾转过来。

&esp;&esp;她的目光，像最严格的检视官，从上到，快速而仔细地扫过林清韵全。

&esp;&esp;从勉挽起的发髻，到过于宽大的领，再到挽起的袖和拖沓的。

&esp;&esp;然后，她走上前，在离林清韵极近的距离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