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名同僚先开了：“是不是藏得太了？”

他说着，自袖中取一个掌大小的八卦罗盘。罗盘中心没有指针，只有一滴凝而不散的黑。他以指尖在盘沿轻轻一抹，黑便缓缓铺开，沿着细密的刻纹向四周游走。

这是他平日用来寻辨祟的法。若附近有鬼、残魂，或有邪之气附着，中便会映相应的气象。怨气重者，呈赤，尸煞重者，发青。若有邪祟刻意藏匿，黑便会逆着刻纹回，指其所在。

罗盘中的黑缓慢游遍所有刻纹，在经过铜镜时，中浮起一丝极淡的灰白。掠过断臂罗汉与青铜供时，也各自泛起些许晦暗。可向香炉所在的方位时，黑却没有半异动，没有回，也没有变，更没有显任何藏匿之兆。

那名同僚皱了皱眉，又动了一次，结果仍是一样。

“没有东西。”他说。

另有人不信，从袖中掏两张黄符夹在指尖。

符纸并未燃。他只轻轻一抖，两张符纸便自行立起。墨符文如活般沿着纸面向游走，最后汇聚在符角，化作两缕极细的金光，隔着街面朝那只香炉探去。

这是他探查诅咒与术法残痕的手段。若炉中藏着禁制，或曾被人以邪法祭炼，符光一旦及，便会依着术法脉络，追索其源。

两缕金光先后缠上香炉，一缕绕过炉腹，一缕贴着炉足向上。片刻后，符纸上的墨迹一淡了去。却不是被什么力量冲散，而是因为无可寻，符力自行耗尽了。

那人将符纸翻过来检查，神也渐渐凝重，“没有咒痕，也没有祭炼留的灵力。”

又有一人从腰间取一枚细的白骨哨，放在边轻轻一。想看看炉中是否有蛊虫之类的活。

然而，骨哨同样毫无反应。

接连三人查验无果，街上的气氛愈发沉重。于是其余人也陆续使自己的法门，查探那只香炉。

有人以灵火映照炉，想看铜胎是否藏有夹层；有人放一只以符纸折成的白蛾，让它循着邪气飞行；更有几人直接闭目凝神，以神识远远扫过桌案。

桌上的古在这些术法呈现不同程度的反应，唯独那只香炉什么都没有，净得无可挑剔。

“真是见鬼了。”有人低咒，“什么东西都没有。比刚烧制来的香炉还要净。”

“要是鬼倒简单了。”有人立即嗤了一声。

颜谨在旁看着他们施术，目光始终落在那只香炉上。见众人一次次查探无果，她不免有些气馁，心隐隐压着一说不的烦闷。她不愿放弃，想了想，于是尝试着屏息凝神，再次将视线重新投向香炉，试图窥其中的异样。

为了不漏掉任何一细节，她尽量放慢目光，一寸一寸地剥离视野中的虚影。哪怕太开始针扎般作痛，不断提醒着她神已经严重透支，她也依然咬牙撑着。

突然，她前毫无征兆地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去。幸而谢存郢疾手快，一把将她稳稳揽怀中。

众人见状，还以为她遭了暗中邪祟的毒手，顿时面变，纷纷围拢过来。他们一边警惕地盯着那只香炉，一边急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颜谨在谢存郢怀中缓了缓，总算压那阵烈的眩。她正想开向众人解释自己只是力竭，目光却在扫过众人的一瞬间，陡然凝固。

只见在场所有人的周，竟都不知何时萦绕起一层诡异的暗红燥气。

谢存郢见她脸煞白、神震惊，心也随之一沉，声音不由得低了几分：“究竟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颜谨的目光最终落回谢存郢上……他的上同样缠绕着那令人心悸的暗红燥气。

“你们……所有人上，都有了那燥气。”

此话一，四周顿时陷死一般的寂静。众人皆是一惊，意识地低打量自己。可无论是以观察，还是以神识知，他们既看不见那层燥气，也察觉不到有何异样。经脉运转如常，神识清明，灵力更没有半分滞涩。

“可以用观查验。”贺景玄已有经验，声提醒。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各自闭目凝神。

能够玄案司的人，修为虽有浅之别，却无不对自经脉气机了如指掌。平日里哪一真气运转稍有滞涩，哪一窍受了暗伤，闭目视片刻便能察无疑。

一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