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像沉默良久，那沉默起初还像是漠然，像是一尊神明惯常的冷静与疏离。可渐渐的，大殿里的空气开始变得凝滞，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沉默之悄然裂开。

一细、两细……继而如开冰河，埋于冰层之的暗轰然涌动，发沉闷而压抑的低鸣。

供桌上的烛火齐齐矮去，又猛地窜，火撩过桌沿，将那些堆积的供品一片焦黑。

“有求必从……”

佛像将谢存郢那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可这一次，祂的平静里仿佛压着万钧石，石之是咆哮奔腾的洪，找不到宣的。

“你说本座……有求必从？”

“说错了吗？”谢存郢负手而立，神从容得近乎挑衅。

轰的一声，大殿猛地一震。

不是地动，是神威。

那震动自佛像轰然扩散，无形无质，却将供桌上所有的金樽银盏尽数震飞，于半空中碎成齑粉。

整座佛像自而外亮起光芒。最初是琉璃般澄澈的金，转瞬间，便被另一沉、浑浊的彩吞没。像是淤积了千年的望，被一句话彻底燃，在佛像疯狂翻腾燃烧。

低眉垂目、慈悲笑，那张被凡人拜了不知多少年的面孔，自眉心缓缓裂开。

碎玉飞溅，裂之中，了另一张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或者说，是表太多了，贪、嗔、痴、怨、万千念，层层迭迭堆积其上，最终扭曲成一人类无法用言语定义，从未见过的诡异神。

“本座慈悲普度，应万民之求！”祂的声音不再平静，仿佛千万冤魂与满山恶鬼同时在祂的咙里凄厉哭嚎，“你一个区区凡人，也评判本座？”

话音落，满殿信徒们同时动了。他们仿佛被无形丝线控一般，脚步整齐划一地迈，面容狂而僵地朝玄案司众人涌来。

这一次，无需颜谨再拦，人群中，一名始终佝偻着腰，沉默不语的老者忽然抬手，一掌拍在腰间玄铁匣上。

铛的一声，一尊青铜小鼎冲天而起，鼎转青荧光，迎风大涨，转间化作一尊遮天蔽日的鼎，如苍穹坠落，将所有冲来的信徒尽数罩其中。

青光大盛，任凭鼎众人如何疯狂冲撞，也只能撞一阵阵沉闷如雷的轰响。

颜谨一愣，错愕抬，那老者却只是冷冷开：“诛神之战，与百姓无。弟兄们，杀！”

这声令，玄案司众人如离弦之箭，齐齐发动。然而一瞬，整个大殿猛然一暗。

并非失去光明，而是整个世界被剥离了颜。

烛火、地砖、鲜血乃至众人的面孔、衣料在眨间悉数退化为死寂的灰白。天地之间仿佛只剩那尊佛像还拥有彩，祂在褪的世界里愈发鲜明、愈发真实、愈发庞大。

佛像缓缓低。

没有任何征兆，所有人同时觉肩膀猛地一沉。那并非单纯的威压，而是一更诡异的力量，祂让所有人忽然产生了一荒诞的错觉……他们觉自己正在缩小。

骨骼在缩小，血在缩小，灵魂也在收缩。

供桌化作不可逾越的山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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