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清岚离开的第二天，那场苦雨好不容易在破晓时分歇了势。

天公勉放了晴光，把西跨院里那几株被雨打烂的芭蕉叶照得油汪汪发亮。

可那晴光究竟是寡妇的粉面，一眨的工夫天便又了去。起初只是灰蒙蒙的一片，及至傍晚，那团黑云就成了一块起了破黑布，沉甸甸地盖在秦宅上空。

龙灵坐在临窗大椅上发呆，总觉得心慌得厉害，像是在半空中吊了个没着落的秋千，说不上个中缘由，只觉得太那里的青蹦蹦地。

连翘挑起帘，端着一只瓷药碗轻手轻脚走了来。

这是钟清岚临走前半夜里代的方，说是龙灵大病初愈，得拿大补的参芪吊着血气。

连翘瞧见龙灵跟个丢了魂的坐在那儿，忍不住幽幽地叹了一气：“，趁把这药了吧，凉了怕失了药效。”

龙灵垂，一言不发把药碗接了过来。

刚一凑到鼻尖，一苦味便直冲脑门，她抿着，捧着药碗，一一将大半碗黑喝了个净。

药落了腹，心里却显得空落落。

自从钟清岚离开秦家以后，这院落一冷清得不似活人住的地方。

没有了男人的沉稳脚步声，没有了他上那叫人安心也叫人发狂的檀香，更没有人在夜半三更的时候，轻车熟路翻窗来，把她剥个净，赤条条在怀里疼。

正胡思想着，外漆黑的天幕上冷不丁炸开了一惊雷。

“轰隆——”

天空忽然裂开了一，雷声大得邪乎，震得整座百年老宅的砖瓦都跟着抖。

龙灵手里那只空药碗剧烈一晃，险些脱了手摔在青砖地上。

没过一盏茶的工夫，暴雨便犹如数万大军纵狂奔般，瓢泼地砸来。

连翘了上的夹袄，一溜烟跑到门，顺着门往外扫了一。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这么大雨来？”

龙灵没去接她的话茬，继续由着发呆。

葱白似的手指不知不觉地摸上了左手腕上系着的那串铃铛，一一地挲，睹思人。

心里那一块梦里的影，倒在这雷雨天里越发地黑，也越发地大了。

雨一直在，半也没有要收兵的意思，天黑得比往常都要早，不过午四五的光景，整座秦宅就已经黑得如同夜。

没过多久，西跨院那堵粉墙外，忽然间炸开了几个人的惊叫：

“不好了！后院了！”

“快！快把厢房里的红木箱往搬！”

“快啊！库房要漫了！”

整座秦宅在一片大声里，阖府上一个个跟没的苍蝇似地在廊檐撞。

连翘也有些坐不住了，急匆忙地提了裙跑去打听，不多时，她折了回来，一张红的脸吓得煞白，嘴直哆嗦：“、……不好了，后院井里冒了。”

龙灵心里咯噔一，腕上铃铛跟着微微一晃：“那井？”

连翘一掌捂住嘴，压低了声音：“听二房那边的人说……那井里冒来的是红的……红红的，闻着恶心极了。”

龙灵刹那间想起前几日在秦家祠堂里，那个老临死的惨状，以及那井底重重迭迭的女人尸骨，寒意就顺着尾椎骨一寸寸爬上了脊梁。

雨势越来越狂，到后半夜，西跨院也招了难。

积已经开始往屋里倒，木门底不断有脏渗来，很快就把屋里的红地毯泡得像一块烂棉。

龙灵和连翘瞧着不是个事，顾不得许多，只能七手八脚地把柜里那些旧衣服旧棉被全给翻了来，团成一个个死死在门底。

这边漏刚拿棉袄堵住，那边窗又开始漏，浑如有生命般无孔不，贴墙隙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沫。

“怎么会这样……这雨怕是要把龙王爷的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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