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的岩浆在池中剧烈翻涌，金的火星四溅，灼的浪扑面而来。银霆站在池边，一双在的洪里搜寻了很久，却也只能瞧见刺目的红芒。

灵炼池，神识自封，陷胎息。地火煅烧之痛，她炼化离火髓时就会过了，若不封印神识，纵使是上古神也熬不过去。

银霆在池边缓缓坐了来，足尖悬在防护法阵的边缘，方便是万丈熔岩。的蒸汽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昏黄温的光里，盯着那片翻涌的赤红发呆。

若是熬不过去，他是不是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被这人间羁绊压得不过气。若师兄关怀备至，为她献一切，沉重得令她心中有愧；无妄不知是因最初那恩动心，还是见起意，稀里糊涂就被他缠住不放；至于崔氏舅甥……真是剪不断理还！

这些男人们的，多少都掺杂着世俗的博弈、占有、忌刻与拉扯，哪怕是若师兄，也有为她好却枉顾她意愿之时，她猜不透，也避不开。

唯有天火不同。

他不是人族，也纯粹，像是将人类中最烈的成分提纯的华——极致的忠诚，绝对的信任，度的共鸣，与毫无保留的奉献。他从不让她去猜，不忤逆她，不利用她的心，不施压于她，也从未给她添过半分烦扰。

对银霆而言，天火从来不是一件冷冰冰的“法”。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她可以毫无保留地将后背托付过去的唯一。

她还记得，最初他是一条极的链鞭。通漆黑如夜，鞭上缀满了银的云雷纹，犹如一条蛰伏的雷霆。鞭尾是一枚锋利的锥形镖，上面刻满上古符文。

天火的前主人大抵是一位材大的古雷神，故而这柄神兵的发力重心与回旋余量，皆是照那人的习惯而定。

可银霆个小，每次挥鞭，那沉重的鞭尾回旋时，都远比她预想的要短促。于是，锋利的鞭尾便一次次反弹回来，在她的上、后背、甚至后脑勺上。

那时候，每次练功，她上便会多十几血痕。

有一次，鞭尾结结实实地中了她的后脑。她前一黑便栽倒过去，待到再度醒来，已是躺在宗门的药谷之中。芝真人守在床边，脸铁青。

“银霆，这天火鞭乃上古神，”芝真人难得用那般严厉的语气训斥她，“神难驯，只怕这鞭，并不适合你。”

银霆想，天火那时候已有灵识。只是那时他还未能化形，亦无法吐人言，只能用那冷冰冰的沉默地注视着她。

可自那日之后，桀骜不驯的上古神就变了。

他再也不肯伤害她。当银霆再度握住他时，那漆黑的鞭会泛起微的温度，回应着她。可当银霆试图挥舞他时，他却赖在地上，无论如何也不肯展开。任凭银霆怎么使力、怎么气急败坏地拽他，他都一动不动。

直到最后，银霆气馁地红了眶，将他丢在脚边。锻瑶瞧见她这副模样，又看看那连雷纹都黯淡去的鞭，提议：‘要不带回我崔家，看看能否帮你重铸一，改改尺寸？’

原本死气沉沉的天火鞭，却在听见“重铸”二字的刹那，犹如活过来一般。那沉重的鞭尾“嗖”地一声飞起，乖顺无比地缠绕在银霆的腰际，收敛了所有锋芒，动也不动。

后来他说，他本不懂什么是重铸。他只知，这个法能让他变小，能让他不再疼他的主人。

回想起当年的旧事，银霆盯着前翻的熔岩，眶不泪，一阵涩的疼。

“你一定要回来啊，天火，我们赶快离开这里，我真的好累……”

寂静的火池，岩浆忽然翻涌，鼓起一枚气泡。似乎是他在池底，回应了她的呼唤。

28

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带着一刻意放慢的克制与踌躇。

银霆没有回，后飘来的清凉沉香，混在燥的焦糊味里，显得格格不。知她在这，能不惊动守卫走来的，只有他一人。

“小心。”崔合璧在她后蹲，虚扶在她的肩，并未真正用力贴实，却是个十足戒备的姿态。

银霆没挪开，也没应他。死沉默在两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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