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送银霆离开厅时，暮已四合。杏林村的药香随晚风浮动，远的山峦只剩墨重影。

刚院门，便见一人影立在神农木。

那人仍着早间那文武甲，暮压，玄衣甲更显沉沉。他脸上覆着半张铁面，纹饰繁复冷，将眉尽数遮去，晦明难辨。

银霆已经不关心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凭他的本事又听到了多少。她心底坦，也无话不可对人言，只是觉得无妄带着这幅铁面，像尊镇墓兽，守在此，怕她跑了。

灵枢与他遥遥见礼，并未再送：“霆霓仙在后土城期间，可以经常来杏林坐坐，我会你备调养灵气的药。”

银霆颔首为应，转朝无妄走去。

与他并肩回城的路上，银霆的思绪还停留在之前推论上，火、冰、雷，专门针对级天灵的收割。这人躲在背后，暗中近千年。若想调查，又该从何查起？

她想得神，将早上答应过要和无妄“谈谈”的事给忘了。直到快到城门时，她方才想起边还有影在默默跟着。

银霆回过神，那块令牌递还给他：“多谢希音使。原是居要位，难怪一直瞒着我。早知这令牌在天问会里有如此能耐，你我先前在炎州也不至于那般被动。”

无妄没有伸手去接，低低地笑了声：“我辈问天，不问。既弃虚名，何论位阶。”

他抬起手，却绕过令牌，直接握住了银霆的手背。指尖的凉意顺着她的肤爬了上来：“可莫被这虚衔唬住了。天问会中，只要共谋一世天机，并无尊卑，只有归。今日，灵枢怎么说？”

“她说我暂无命之忧，丹田的隐伤，也确是灵被夺之象。”

“嗯，那……你若命无虞，还愿随我回去吗？”

他问得低声气，声音却像暗游动的蛇，顺着耳畔。掌心也收，带着丝狠戾地攥住她的手：“毕竟，若只想续命，这天愿意给你采补的男修，怕是能从后土城排到天极宗去。”

银霆看着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未再多言，抬手便将人拉近。

“当然随你回去。灵枢说了，女属，你的玄真气与我最是契合。我还等着你救命呢。”

无妄形一松，顺势环住她的腰，将抵在她肩，舒一气。

“不过我还有一事想求你，”银霆挣开他的怀抱，琢磨着先前的疑虑，“你能不能再帮我查查，天各个宗门，还有没有其他天灵修士死于意外的记载？不必局限于丹田受损，哪怕是渡劫失败之死，也一并算上。

无妄颔首：“已经在查了，只是还需些时日，耐心等等。”

银霆见他早已在替自己查探，心动：“真是多谢你了。”

走了两步，又转问：“你修的功法我怎么从未见过，连环锁、还有先前的传送阵，我看你既无需结印，也不用法。而且我只见过冰灵辅修玄真气，你说自己是杂灵，难不会被气反噬吗？”

无妄听了这话，脚步微微一顿，低：“寻常修士看重的是灵天赋，修的是顺应天理的自然。可我若不修邪门歪，拿什么在这世活命呢？”

“所以，你那玄真气，并不是靠灵修来的？”

“算是，也不全是。”

“听不懂，说人话。”银霆挑眉。

“误打误撞罢了。小时候试药吃成了这寒质，旁人修玄功是损耗，但我除此之外，修不了任何正统功法。”他低声自嘲，“还记得在祝山那次吗？教我用至的火法，我其实被那火元反噬得厉害，神识都要烧化了，连个护着你的气罩都支不起来。”

他忽然倾过来抱她，将银霆整个人严丝合地压在怀里，凑到她耳边：“之前，我自己都厌恶这冷冰冰的气。可如今，既然这能让离不开我……今晚，你就把我的真元从里到外都，好不好？”

“不许胡说！”银霆面上微。

无妄又笑了起来，带着几分邪气，贴近她便是一阵亲昵。银霆被他脸上铁面硌得不适，抬手将他稍稍推开些。见四已夜无人，便脆替他摘铁面，神一正：“我早上就想同你说，我师兄……”

师兄二字刚，无妄神然一冷，笑意尽敛，眸沉沉压，周暗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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