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除夕那天他一直盯着你看，还不许我告诉你。”

银霆随之，在厅中落座。她望着地面，光穿过神农木投的光影在厅前来回晃动。

银霆递无妄给的令牌。那木质令牌极为简朴，上刻两个字：希声。

如意歪着想了想，摇摇：“我不知什么是法王，可能去了，大人们之间，是会中位阶称呼的。反正在天问会里，大家都是一样的。我们就叫他王叔，大家……都是家人。”

凡人与修士，竟能如此毫无隔阂地共一地混居，共同劳作。这在天极宗并不多见，尤其门隔绝尘世，银霆近年又很少离开苍雷，在山上数十年也未必得见一回凡人踪迹。

“医馆在村中心，瞧见那棵最的神农木就是了！”

记得若曾提过灵枢别心裁，能化腐朽为神奇，将全无灵气的山野草药运用得功效加倍。只是前些年她因与药王谷理念不合，拜别师门后行踪不定。原来是加了天问会。

“嗯，他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尚未村，便见坡上立着几座大的丹炉，青烟袅袅，药香扑鼻。银霆直接远远绕开，她这辈雷法修得登峰造极，对丹真可谓一窍不通，当年炸掉丹炉的影至今犹存。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静。银霆抬，正看见扎着双丫髻的如意探探脑地跑来，在撞上她的一瞬猛地刹住，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脸：“你是来看病的吗，你又病了吗？上次你走的时候脸好白……”

“灵枢君。”

“不是，我没生病，只是来拜访灵枢君，”银霆拉过小姑娘的手，心中一，“你在这儿什么？”

墙上的《济世堂规》上书：“病者无弃，众生无别，不问，不论灵。草木有灵，医者怀仁。命重千金，酬凭本心。”

“我在医馆学医呀！这会儿正好学了，君说我准手稳，以后能当个了不起的疡医！”如意很是骄傲，“走，仙，我带你四转转。”

无妄还过收留孤女这等事？许是那天大发慈悲，见她模样，想起自己幼时罢。他年少时，不也曾如此离乞，只为寻一容之所么。

银霆的目光在堂规上停了片刻。天极宗在各大城池指引的医馆也悬着规矩，第一条似乎永远是“本门弟优先”。

只不过，他救你与救我，可不是同一救法。那孽畜救我时，可没存什么单纯心思。银霆心底暗自思忖，这话却是万万不能叫面前的小如意知晓的。

百年，修真界有东南西北四位医仙，若在东，南边的便是药王谷的灵枢。

门楣上“济世医馆”四字端正工整，透着医者仁心。前厅排着龙，有抱孩的农妇，有负剑的散修，甚至还有个着兽和人两对耳朵、尚未完全化形的妖灵。

女修见牌，面一肃，侧引路：“请厅稍坐，今日病人多，君忙完便来。”

“王叔？”银霆仔细思考着认识的人里面有谁姓王，难不成是无妄么，“你说王真吗？”

“银霆！”

“友，看病还是找人？”一名白袍女修迎了上来。

银霆了谢，顺着指引望去，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古木参天而起，淡金的雾气在刚冒芽的树冠间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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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着银霆在医馆后院转悠，嘴里像倒豆一样：“凡人最怕生病了。以前我们在外面，一次风寒就能要了全家的命。修士的药，我们买不起，修士的灵石，我们也赚不到。但在天问会，大家只要活就能看病。”

两人饶了一圈，又回到厅，在圈椅坐，如意熟练地给银霆倒了杯茶，眨着睛问：“对了，你和王叔很熟吗？”

“王叔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意面惊喜，“我爹娘死后，我在街上乞讨，冬天最难熬，不过那些大宗门和官府会施粥，但很难抢……我抢不到，有天差冻死在巷里，王叔把我拎起来，说还以为捡到了一团破布，就把我带回天问会来了。”

“找谁？”一个凡人直起腰，抹了把汗。

小路两旁是广阔的晾药场。竹匾整齐排列，几个凡人蹲在地上翻晒草药，说笑声清脆。不远，几名修士正指尖微动，以微弱的灵光萃取灵植华。

“那……王真在你们天问会里，是法王吗？”银霆试图从小姑娘中探得一星半关于他真实份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