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与曼苏尔赶到怛罗斯城门时，城门正排着队，驼铃、嘶、人声混在一起。

他们正等在一支商队后，就在这时，旁侧忽然起了一阵喧闹。半掩的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门轴发沉闷声响。方才还懒懒站着的城门吏立刻整了整衣襟，税官也从人群前绕开，快步迎了过去。

玉娘抬起。最先现的是十数名骑手。那些人腰间悬着弯刀，鞍旁垂着铜牌，铜牌上刻着一簇卷曲上扬的火焰纹，随着步轻轻撞响。

人群自觉往两边退开。再往后，是望不到尾的驼队。数十峰骆驼缓缓行来，木箱、、绢包层层压在驼背上，封条整齐，有些箱角也烙着同样的火焰纹章。驼铃声由远而近，一层层压过城门的嘈杂。

直到商队最中段那匹黑鬃行近，周围护卫的距离忽然收，玉娘这才看见上那人。

他看着尚是青年年纪，形修，红绣纹胡袍垂过鞍，衣缘暗金线在日光隐隐浮火焰纹。红黑相间的锦纹巾压着乌黑微卷的发，额侧垂一缕碎发，衬得眉愈发邃。那张脸俊凌厉，偏偏边又着温文笑意。最惹人注目的是一双浅绿睛，清亮冷淡，如同晨光里的碧琉璃。

他原本并未看向人群，可行过玉娘与曼苏尔侧时，那双浅绿睛忽然顿了一瞬，状似无意地掠过他们。

而后边笑意未变，继续往城里行去。

玉娘和曼苏尔城后，没有去正街上的大客舍，也没有投宿那些门面气派的胡馆。

怛罗斯商旅云集，越是闹的地方，睛便越多。两人只在胡商区后巷寻了个牙人，租一不起的小院。

小院不大，院墙半旧，角门临着窄巷，算不上清净，却胜在寻常。藏在杂人声里，反倒不惹。

两人没有登记真名，只说是从碎叶来的商旅。

牙人显然不信。一个波斯少年，一个蒙面汉女，怎么看都不像正经走商的人。

可他也懒得多问。毕竟这一行的，在怛罗斯这鱼龙混杂的地方，最要的便是明心瞎。客人肯付钱，他便只收钱，至于人家是私奔、避债，还是躲仇家，那都不是他该打听的事。

待安顿好后，玉娘和曼苏尔总算好好歇了一晚。

第二日一早，玉娘便持门寻了个医者来，替曼苏尔看伤。

医者掀开纱布时，脸便不大好。

这几日他们风餐宿，又时时骑赶路，曼苏尔背后的箭伤虽没有再大量渗血，恢复得却远称不上好。伤边缘有些红，结痂也被汗和尘土磨得发脓，若再拖去，怕是又要起。

玉娘在一旁看得脸发白，只庆幸自己跟来了。不然以曼苏尔这逞的，就算伤重新起，他也只会觉得并无大碍。

医者倒也没有多说，只让曼苏尔趴好，先以烈酒和药清洗伤，又用小刀剔去边缘坏死的腐，重新敷上药粉，仔细包扎妥当。

曼苏尔全程咬着牙没吭声，只是额角沁一层冷汗。

待收拾完药箱，医者才转对玉娘叮嘱：“这几日务必要让他静养。伤不可再沾，不可再骑疾行，更不可与人动手。若夜里再起，立刻来寻我。”

玉娘连忙一一记，又送医者门。

等她回来时，曼苏尔正撑着手臂想要坐起。

玉娘脸顿时沉了来。在她一言不发的目光里，曼苏尔动作一顿，最终十分识趣地重新躺了回去。

“这七日你必须严格照医者的嘱咐来。”玉娘走到榻边，神难得严肃，“不许逞，不许骑，不许动手，更不许背着我来。”

曼苏尔乖巧。可完，他又试探着问：“那若是有些事，我不得不门呢？”

玉娘瞪着他。

曼苏尔立刻补充：“我保证，只是去见人，不动手。”

玉娘沉默片刻，到底还是妥协了。

他们既已到了怛罗斯，便算是已经波斯境。曼苏尔若想清格达廷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势必要设法联络几个信得过的人。

“那也不许过于劳顿。”她想了想，又板着脸，“总之不许再让箭伤开裂。”

曼苏尔应得很快：“好。”

玉娘仍不放心，又补充：“你也不要心存侥幸。晚上我会查验你的创。”

曼苏尔看了她片刻，忽然暧昧一笑：“你想怎么检查都可以。”

玉娘被他噎得一时说不话来，耳却不争气地了起来。

她忍了又忍，终于咬牙：“曼苏尔！”

曼苏尔立刻闭上，语气无辜：“我睡了。”

玉娘这两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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