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去了大半。不过旬日，袁绍虽仍瘦得脱形，却不复油尽灯枯模样。

前段日，他昏昏沉沉，却也知袁书日日守在榻前，喂药、……从不假手于人，这几日清醒时，却总不见她人影，他唤来侍从：“幼简呢？”

侍从闻言，心中一慌，袁书吩咐答：“君侯在东厢歇息。”

袁绍治虽宽厚，可终究不凡且位极人臣，那一威势，压得侍从本无法自如撒谎。

“扶我去东厢！”袁绍自然看了侍从之心虚，令，因他瞒慌，语气低沉，更是惊得侍从冒冷汗。

袁绍见侍从踯躅，心一沉：“何故拖延？”

“君侯他……他……”侍从支吾着，不敢告知袁绍实。

袁绍愈发心焦，厉声喝：“说！”

侍从被吓得跪伏于地：“大将军，后将军……后将军病逝了。君侯闻讯，悲伤过度，伤了，这几日都在东厢歇着。”

袁绍闻言，心如擂鼓，袁术毕竟是他同父兄弟，年岁相当，自幼一同大，纵有龃龉，终究还念着兄弟谊，“公路他……怎会去的如此早？”他喃喃哀叹，眶不由泛上赤。

侍从扶着袁绍，往东厢而去，袁书正歇着，赵云守在榻边，见袁绍来，准备退守门外，被袁绍摆手止住，示意他留着便是。

袁绍直直地凝视着榻上之人，好似永远看不够般，看着看着，便泛上酸意，急忙移开，却见榻边摆着几木箱，箱盖未阖，里面整整齐齐摆着缣帛，他信手捡了一封，只见上面是袁术的字迹：阿卯吾弟：河北事繁，万勿过劳。淮南诸事安稳，不必挂怀……

他又翻了几封，竟全是袁术之信，怎会有如此之多。公路……他……万般愧念侵袭而来。

袁绍并未唤醒袁书，而是令侍从扶着去了书舍，让他将几方上锁木箱搬去东厢，袁绍守在榻边，直至袁书醒转。

“阿兄？你怎么来了，为何不歇着？你还没大好……”袁书见袁绍守在自己榻边，顷刻急，满目担忧。

袁绍满是她，安抚着不让她起，打开了木箱的锁，映袁书帘的，全是自己的字迹，每封缣帛上皆写着“公路棨”。

“这是你写给公路的……”袁绍叹一气，“阿兄对不住你……”阿兄怕你去了淮南，就不要阿兄了。

袁书看着那些自己亲手写的信，泪一滴滴落在泛黄缣帛上，“阿兄，阿卯知晓阿兄只是心中忧虑，并非有意阻隔，阿兄既尽数收存信件，想必亦是存着这些书信能予二兄之念。”她轻声，“阿卯不怪阿兄。”可真的不怪吗？袁书自己也说不清，但阿兄病重初霁，她又怎么能怪？

袁绍心中一涩，若非顾及旁人在场，便要落泪来，他攥她的手，半晌说不话来。整颗心被她碎成一滩烂泥，他宁肯她怪自己，明明是自己造成如此遗憾，她却还顾念着自己，安自己。公路暴亡，便是自己也难免心窒涩，阿卯又该多痛？

袁书素来康健，恢复大半后，便着手理袁术丧事，隆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