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照旧，灶台照烧，然人已去其九，唯余少数骑兵。

第六日夜，张辽率在城南逡巡，以防曹从南门逃窜，忽见一队骑兵从城里冲，当先一人不满七尺，披甲持剑，形短小悍，旗号上赫然是个“曹”字。那队人不过数百骑，突围之势迅猛如电，却没有辎重，没有步卒，甚至连旗帜都只有几面。

“曹未带辎重步卒，必是要逃！”张辽纵奔回营垒。

袁书目光一凛，瞬息之间已判断：曹弃城而走，必是想西函谷关。“追！”她翻上，厉声，“他未带辎重步卒，必是突围！”张辽、赵云、郭援率骑随其后，数百轻骑如离弦之箭，直追那队人。

追数里，袁书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不安：太顺了。那队人虽在奔逃，阵型却丝毫不，倒像是在引她来追。况且谷成离函谷关不远，守将曹纯乃曹血亲，岂有不来救援之理？以曹之，若非走投无路，绝不会如此仓皇突围，且近在咫尺的曹纯，为何毫无音讯？

“不对！”她猛地勒，抬手止住众人，“停！”

话音未落，两侧山岗上忽然火把齐明，箭如雨！

“有伏兵！”赵云大喝一声，挥枪拨箭，护住袁书。

伏兵离得极近，箭矢密集如蝗。袁军骑虽惊不，在袁书指挥迅速变阵，后队变前队，且战且退。幸而袁书勒及时，伏兵尚未完成合围，袁军折损不过数十人，便已杀包围，退往县城。

息未定，袁书便觉不对。

城里，太安静了。

方才那队突围人，不过百余骑，伏击的曹军，想必是函谷关曹纯所遣，那曹的步卒与辎重，又在何？谷成城门半开半合，黑的，宛如于菟。

赵云低声：“君侯，城况不明，恐有伏兵。不如先派人探明虚实，再作计较。”

袁书，不敢贸然城。曹既能在路上设伏，步卒多半仍在城，于是命张辽率百人小心探关，自率主力列阵城外，以备接应。

张辽推开半掩的城门，只见城空空，营帐犹在，灶台尚温，却不见半个人影。他又小心县廷，赫然发现地，遂退回禀报：“君侯，城无人，但有地！就在县廷之中，宽可并行两骑！”

袁书赶至县廷，只见地面豁然一，边缘齐整，绝非仓促所挖。她沿地行了一程，宽阔平坦，足以通行辎重车。在城外五里的山坳里，地上散落着密密匝匝的车辙印与蹄印。

审蹲细察，面凝重：“观此印痕，辎重之运，恐始于数日之前。此地之凿，非朝夕之功，想来曹早已备退路。”

袁书立于地，沉默良久。她忆及这几日城中一切如常，曹不时登城巡视的影。自她围城之日起，他便在有条不紊地撤走人辎重，而她直至此刻，方知全貌。

“好一个曹孟德。”她低声，语气辨不是怒是叹。

张辽上前问：“君侯，还追不追？”

袁书摇：“曹既有备，又得曹纯接应，今敌未明，追之恐有不妥。”她转走地，谷成城，旌旗易，尽换袁军旗号，于晨风中猎猎作响。

曹退守函谷，立于城。程昱站在他后，低声：“明公，和将军来报，袁幼简追不便勒，伏兵只伤了他数十人。”曹颔首，默然望着谷成方向，忽轻声了一句“也好”，复再无他言。

袁书立于城，望着函谷关方向，久久不语。

审上前劝：“君侯，西去关中，函谷、潼关皆天险，曹军以逸待劳，我军若攻，恐难速胜。且连月征战，将士疲惫，粮草将尽，不如暂且收兵，休整之后再图取。”

袁书没有回答，她望着西方，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绪。

征战累久，从青州打到徐州，从徐州打到雒，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她麾的张辽、顺、赵云、徐晃，哪一个不是连日厮杀，浑是伤？她手的兵卒，哪一个不是离家已久，望乡穿？她不是铁石心，她看得见。

她想起当年在雒，阿兄与曹好，两人年岁相当，总角之，因而她与曹亦是相熟，他见到她便笑着唤一声“阿卯”，亲昵地着她发。她想起曹曾对阿兄说：“本初兄，令弟聪颖过人，他日必成大。”笑容真诚，不似作伪。后来世事纷，刀兵相见。阿兄与曹，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撤兵。命儁乂率前来谷成驻守，防备曹军，待阿兄决断后，准其回邺城复命。”她终于开，声音轻慢。

审拱手：“君侯明鉴。如今已是时节，将士们早已归心似箭，君侯正当速归。此时收兵，恰是时候。”

大军南归，兖州、徐州及豫州分地区尽袁绍之手，曹退守弘农，再无力东顾。

袁书策行于队伍最前，后旌旗飘扬，数万将士脚步声声。蹄过，碎土簌簌惊起，旋复落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