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涌上无尽的恐慌，站起来拉住魏宁，脱而：“不！别查！”

魏宁挑眉微笑：“你怕了？”

“不！”梁茵皱起眉，“不能查，你会死无葬之地！”她顿了顿，飞速地理清思绪，试着说服魏宁，“我信你会一直查，你也有那个本事查清楚，我不过漏了个线给你，你便猜了个七七八八，修宁，我从不曾怀疑你的本事！可你不晓得这事有多大！”

魏宁冷笑一声：“多大？贩卖私盐还不够大？”

梁茵苦笑：“何止是盐啊……你能想到的所有，茶、酒、巩、铁……”她不再说了，已经说得够多了。

哪怕是已有设想的魏宁，听闻此言，也怔愣了，茶酒盐铁巩皆是官营的产业，每一项都是利，每一项都是死罪。魏宁心狂，忍不住喝：“你疯了？钱便这么重要么？命也不要了？从国库掏钱，掏这么多的钱，你怎么敢的！”

梁茵不接话，只是哀求：“修宁，求你，别查，就当不知，成么？你再查去，我便保不住你了……”

魏宁忽地福至心灵，终于知她此前忽视了什么，是什么叫她不敢想，是什么叫她刻意略过了。她睁大了睛，喃喃：“不是你……你不敢……你只是个忠仆……哈，还有谁能叫你闭不言，还有谁能在你手里动我……哈，忠仆，好一个忠仆，原来你是这样看自己的……仆从的，忠心只能向着主人，不有是非不有清浊不有对错，只有忠或者不忠……忠心不二……哈……”

梁茵闭上，默认了魏宁的推论。自此她再无寸缕可以遮羞，她在魏宁面前已把自己扒得什么也不剩了。

魏宁无力地垂手，绝望地闭上睛，再睁开的时候泪已了来，她抬手掩面，却掩不住汹涌的泪，她颤抖着不晓得该向谁发问：“她是至无上啊，天底的什么不是她的，她还觉得不够么？要多少才算够啊？她……”

她说不话来，心痛得直不起腰来。

梁茵扶住她，仍是哀哀切切，放一切，试着与魏宁商量：“修宁，修宁，你信我，我限了数额，加到一起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多，我……我尽力了……”国库的钱是用在国事上的，库的钱才是皇帝的，她也要养她的家，她也要供自己快活，她的室要修她的珍宝要藏，库的钱却只有那么多，她也不过是想着既然走明路无法从国库里取钱来，那想旁的办法也无可厚非罢。她想要，梁茵便得给她想办法，劝也劝过了，挨了一顿骂也没劝成，若是她办不得便有旁的人来办，还不如她亲自办。她接了这差使便得想法保个两全，为了这个两全她已快要把自己掏空了。苦她自己咽了便算了，她不能因着这个把魏宁也折去，那样的话她万死难赎啊。

魏宁都听见了，她扶在梁茵臂上的手指突然收，猛地吐一血来，血溅到了梁茵上。

“修宁！”梁茵大惊失，抱住她捧着她的脸颊喊她的名字。

魏宁角血，神飘忽，却定地推开了梁茵。梁茵猝不及防地被推远，在魏宁决然的神里，通冰凉。

魏宁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向她：“梁茵，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便到此为止罢。”

“不要！”梁茵扑过来，绝望地躬抓住她的衣袖，极低微地求，“修宁，不要傻事，这事绝不能被揭开，一国之主不能是这样昏庸短视的一个人！你晓得的！修宁！求你！别用自己的命去挣，你的命有更大的用啊！修宁！”

“梁茵，你听好，我要如何不用你来教。谢你这些年相助，你我到此为止。往后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我的死生也不劳你费心。”魏宁冷漠地从她手中将自己的衣袖扯来，却没有扯动，她转过来，瞧见书桌上一把纸刀，猛地伸手取了来，向着袍袖重重一挥。

那把刀极锋利，只一刀就将衣衫一分为二，梁茵失了力，膝盖磕到地上，疼得一时动弹不得，看着魏宁松了手将纸刀丢弃在地，她敛了敛衣衫，一步一步走到门边，抬起两手拉开了门。

炽烈的夕从屋外照来，给魏宁远去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光。

梁茵的泪终于落来，她晓得她再一次一无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