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若不系之舟，漂泊很远，靠岸那天，也就轻盈。

卿芷走过百年，见过许多山，天明时晨光万丈，撼裂半明半昧云天；瀑猛沉，声如落雷。那些瞬息，不可方。

纵一人生平壮阔，回首亦不过万事化尘，随风而去。而青山不变。

青山却又瞬息万变。每一次四季，她闭关山，都有不同觉。

如云浪，无声淹过，藏于这之中。

那生的彼岸，对西域的生天而言，远不可望。剩那么多、那么多的时日，她想靖川去看一看，未有机会见过的，她习惯的一切。

不知她见真正的雪，是否会拈一片，伸抿去；她可会与那些猫儿一般，憎雨淋自己漂亮发丝，匆忙躲屋舍？

日太早，留予她告别的空余太短。晨光初，温柔切碎云霭，照殿一片雾蒙蒙的霞粉。一只手拨开一般的纱幔，着单衣的女缓缓了床，踏上柔兽地毯。满室玫瑰香，这样旖旎，仍不她眸中潭似的乌黑，惟回眸时，清辉方化，无尽地柔去。

而轻的呼，弯靠近，才听清。在她侧，靖川惯睡得沉，总不是在扮一副安心模样。手轻轻一她羽睫，怕碰碎上面鳞粉般的碎光，不料少女最是得寸尺，三分颜便要上大红，轻轻咕哝一声，偏将半边脸颊枕卿芷手心。凉意，轻悠悠、冷凄凄，茧又咬疼肌肤，仍舍不得，贪恋磨蹭。

终是收回手。

整着衣装时，卿芷才发觉无一条绦带可用——不妨说，她的衣衫，大多都被这位靖姑娘扯坏了，不落了几颗扣，就是断相的腰带，那第一素得寡淡的，更破似几缕残布。

像只幼兽，寻常尚知分寸，一到母亲怀里，却只恨爪不能更大、更利，挠血与的甜浆吞吃。

只得随手拿一丝带，松松系好。卿芷抬，外天半白，烈初，一一渐明的光，着她。

她走到床前，俯，轻声唤：“靖姑娘。”

不愿醒，可，也该醒了。靖川睁，迷迷蒙蒙看她。猎手本能比意识先苏醒，只是收了爪牙倒像极放，能生生拧断人颈骨的手抬起不过是为抚一抚前漂亮的眉。卿芷本就生得好，她双半眯，一瞧，似玉像一尊，心若菩提，不惹尘埃。在沉浮海，亦能作那一线洁白蛛丝，允人求一分生机。

那初醒的怨怼，也就散了。懒懒地抬起，等她继续说。

卿芷为她拨开垂落的宝石，扶至额心。

“我要走了。”

她垂眸，又：“但，若能破局，我第一个见的人，一定是你。”

“听着像去找死，脱险不见师傅，不见同门，不念亲朋，赶着与我这样一个十恶不赦蛮女私会？”靖川哼笑一声，“你真是疯了。我倒不知，芷无无那么久，也会与人结怨。单枪匹，当真不觉费事？”

向她说吧。

向她求援——告诉她，剖心袒腹——她是天神最好的士兵，她有神的弓与箭，神的怒焰。

无人可躲她的箭，无人可灭她的火。

抓心挠肝，无声近祈求，奈何卿芷不承她千回百转暗示，哪怕她一望就一定知她藏着的心思，仍弯起角，低声：

“我也无办法。我只觉得，那时我想见的，定然是你，没有任何余地，去想其他。”

只是一句喜，要多少力气，才能求得说资格。她不能在万事悬而未决时说，她的意永远压在愿靖川平安这一事之，她不可再对不起那些为少女而殒命的人，亦不可将意化了罚。怎可凭借一时冲动，要靖川为她守一辈？那是彻彻底底糟践了靖川，也糟践了自己。

那么久，那么久，她第一次有这般想要的东西。波澜不惊地在岁月里走几多载，与靖川相遇，已足够好，不能再好。无常的命运赐她一场相遇缘分。现在，不过是索要代价。

靖川好似被她剥走声音，半晌，不知在想什么，缓缓眨了眨。

那双摄人心魄的红眸，倒映着她的面容，像纷纷扬扬的红屑，像艳的红纱。少女温的指尖从面颊慢慢至耳，托起清透碧耳坠，细细挲。怪了，两枚很轻的宝石，她却每一次都觉好沉，是因它细腻得像泪，也着泪的重么？

那既然这坠替她落了泪，她便不能再落了。

“罢了，留不住，留也是，久也无趣。”

靖川目不转睛，影重重地遮了她要发红的眶，只留一倔，声里还透着不容驳斥的冷意：“这是我赠你的，你若丢，也不必回来见我了。”

“好。”得一声回答，指尖才肯撤去。相对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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