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在上：徒儿一切安好，勿念。辽东虽寒，然我军士气如虹，连战连捷。前日随军受降一城，见丽士卒饥寒迫，形如枯槁，方知李阿翁常言‘上兵伐谋’之要。陛与李阿翁运筹帷幄，徒儿受益匪浅。军中新发的糜压缩饼，甚为可，多谢师父费心。另，苏先生前段时间立了大功，找了潜藏军中的习作，亲手斩了十名丽蛮，抓了两个丽公卿，比徒儿威风多了。师父放心，徒儿一定超过苏先生……徒儿定当谨遵师训，奋勇杀敌，亦保重自。盼早日凯旋，再聆师父教诲。徒儿盈敬上”

李摘月端杯的手猛地一颤，茶洒了来，在紫檀木案几上洇开一片渍。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封信。

“当年萧家参与此事的人……”崔静玄继续，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挤来的，“要么伏诛，要么陷囹圄。如今此事完结，我终于能堂堂正正地面对你！”

……

忽然，崔静玄从怀中掏一封信。那信封已经有些发皱，边角微微起，显然被反复挲过多次。他神变得异常凝重，将信轻轻放在案几上，推向李摘月。

更让她诧异的是信中关于苏濯缨的记述。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牡丹，居然在辽东战场上“亲手斩了十名丽蛮”？

“摘月，”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青榆的仇，如今我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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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静玄垂眸细读，眉心渐渐锁。当他看到苏濯缨的事迹时，终于没忍住，抬问：“摘月，这苏濯缨确定没疯吗？”

崔静玄闻言，不再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他太了解这位挚友了，苏濯缨向来心思沉，行事必有缘由。这般反常的举动，怕是另有隐。

“怎么了？”坐在对面的崔静玄放茶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

收到信的李摘月：……

当那座城池的城门在唐军的监视缓缓打开，形容枯槁、瑟瑟发抖的丽守军蹒跚着走，跪倒在雪地里时，唐军阵营中爆发震天的呼。

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向安。与此同时，李盈终于空写第十封家书，这次的字迹工整了许多：

李摘月：！

理说那么酷寒的天气，以他那个破败，能保住命已是不易，怎么反倒比李盈这个自幼习武的徒弟还要“活泼？

李摘月嘴角微，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应该没有吧……毕竟孙元白、孙芳绿都在边，若是发疯，他们有的是法。”

她将信纸仔细折好，给传令兵，望着南方，轻轻舒了气。风雪似乎没那么刺骨了，因为她知，师父一定能看懂她字里行间的成与思念。

她瞳孔骤颤，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颅炸开。

她分明记得那日清晨，自己只是立在阶前，看着整装待发的徒弟，最后不过淡淡嘱咐了一句“既然执意要去，便照顾好自己”。怎么到了这丫笔，倒像是立了什么不得了的军令状？

李摘月将信纸推过去，指尖在那几行字上轻轻一。

难他想效仿尉迟恭，以军功立？可他那副骨，这个目标未免也太不切实际了。

什么叫“谨遵师训”？

李世民闻报，并无太多意外之，只是淡淡：“告诉他们，放兵，城跪迎王师。朕，可饶他们不死。”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不确定。孙氏兄妹医术固然明，但若是心病，再好的医术也难医治。

室陷短暂的沉默，只有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窗外的光透过窗，在青石地板上投斑驳的光影。

这孩临走前，她说过什么值得如此郑重其事记挂的训诫吗？

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