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中瞬间浮现那日飞狗的场景，孔颖达近来自觉抓住了太“幸伶人、德行有亏”的把柄，劝谏起来更是变本加厉，引经据典，言辞犀利刻薄，连他们这些旁听者都觉得不堪耳。就在孔颖达说得沫横飞、绪激昂地向前迈步时，也不知是真不小心还是故意，胳膊肘重重地“撞”在了周林上。

李承乾见她主动问起，放手中的酒杯，脸上适才的轻松笑意淡去几分，染上一抹恰到好的无奈与歉然：“周舍人在孤边，一向是尽心尽力，孤是知的。只是他那……你也清楚，耿直了些，难免与孔祭酒、张玄素他们有些理念不合，时有龃龉。此番，他更是为了维护孤，与孔祭酒当众对上了，说起来，倒是孤连累了他，心中实在汗颜。”

回想起周林来到东后的言行，纪峻心中慨。此人或许没有经天纬地之才，但在对付孔颖达这等顽固老臣、为太化解尴尬和压力方面，却堪称“奇才”。太边从不缺学富五车的饱学之士，缺的正是这能想太之所想、急太之所急，并能以非常手段替太分担压力的人。

李承乾见她目光在伶人堆里打转，心一，佯装疑惑：“晏王叔，可是乐师演奏不合心意？你在寻什么？”

他话音刚落，侍立在后方的纪峻就忍不住低，肩膀几不可查地耸动了一，角拼命压抑着上扬的弧度。

李摘月从容落座，略用了些清淡菜肴垫了垫肚，待酒过一巡，舞乐暂歇时，便自然而然地切正题。

李摘月听完，沉默了一瞬，面上表有些微妙：“……”

李承乾轻轻咳嗽一声，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前几日孔祭酒教导孤时，绪颇为激动，不慎……‘撞’到了在一旁侍立的周舍人。然后……周舍人便顺势倒地，直呼伤难忍，至今……还在房中躺着休养。”

殿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方才那刻意营造的沉重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她轻轻咳嗽一声，掩去嘴角一丝无奈的笑意，正：“原来如此。孔祭酒不愧是孔圣人后裔，看着年德劭，没想到骨竟如此朗健，劲非凡，连周舍人这等正值壮年的男都承受不住他‘轻轻一撞’。”

耿直？周林吗？

……

李摘月收回目光，淡定地摇开折扇：“听闻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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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目光逡巡两圈，并未发现符合描述的“嫌疑人”

洽。

奈何周林手灵活，一边“痛苦”，一边在地上辗转腾挪，孔颖达追得气吁吁，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没碰到，最终只能气得胡瞪，七窍生烟地拂袖而去。

孔颖达当时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作懵了，反应过来后，气得脸红脖，白的胡都在颤抖，指着周林“你、你、你”了半天，差背过气去，最后竟控制不住地想起袖上前“理论”。

“噗——！”后的纪峻终于没忍住，发一声短促的气音，连忙扭过去，双肩剧烈地颤抖起来，脸憋得通红。

想到此，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神态自若的李摘月上，心中涌起由衷的激与敬佩。这位晏王殿，看似脱，看人用人的光却准得可怕。她不图名利，真心为太考量，乃是真正的挚友。怪不得太如此看重她，甚至因她可能的疏远而焦虑不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周林要据理力争或者忍耐去时，谁知他竟像是被攻城锤击中一般，发一声夸张的痛呼，随即绵绵地倒在地上，开始捂着“哎哟”不止，甚至还不忘就地了两圈，声声说自己被孔祭酒“重伤了五脏六腑”，那副无赖碰瓷的模样，简直惟妙惟肖。

这分明就是赤的碰瓷啊。

宴席过半，丝竹暂歇。李摘月状似随意地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的乐师队伍，据苏铮然的描述，那位备受的伶人相貌柔众，且不穿制式乐童服装。

她执起酒杯，却不饮，只是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的，抬看向主位的李承乾，语气平和：“太殿，帖上说周林被人弹劾，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是无赖了些，可办事还算稳妥，不该轻易授人以柄才对。”

李承乾闻言，先是愕然，随即再也忍不住，连忙举起酒杯掩饰上扬的嘴角，肩膀微微抖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晏王叔此言，咳，真是……鞭辟里，一针见血。孔祭酒确实……咳咳……老当益壮，悍非凡。”

李摘月：……

她眉梢微挑，放玉箸，倾听的姿态：“哦？维护殿？发生了何事，竟闹到需要帖请我来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