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哈哈的穷鬼和智障。”他说完，自己先沉默了一，目光落在于斐那双被泡得发白的手上，又补了一句，“啧——凑一起都能拍电视剧了，八档那。”

从小到大，事无细。

他说完这句，没有等吴舟回应，就站起，绕过桌，走向了工作区域。正好有一辆车开来，他拿起，低开始冲洗车，动作机械而熟练，像是要把所有七八糟的念都随着一起冲走。吴舟张了张嘴，想叫住他，女儿的声音却从房间里传了来：

“爸爸——你来一嘛！我需要你的帮助！快————”

他顿了顿，自己先被这个评价逗笑了，笑完又觉得没什么意思。靠在座椅上，他哥不在家，家里最近转晴，氛围还算不错。他除了忙巡演，就是上那个脑残综艺表演老黄——一接一的整人活儿，上周拍摄的时候，一个新人女演员直接中暑休克了。万幸拍摄地在京大附医边上，救护车三分钟就到，人算是抢回来了。要是晚几分钟，或者拍摄地在荒郊野岭，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他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转走了屋里。那，于斐已经开始收拾那辆迈凯了。溅在银灰的车漆上，在夕折细碎的光。他蹲，认真地拭着毂，像在理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大事。

开一看，嚯，全是他哥都没挖来的、关于蒋明筝的资料。

他不想再回答了。

连嘉煜不是什么胆小的人，但睁睁看着一条命差在自己前没了，多少还是有些心理影。他当

“我要工作，赚钱。”于斐放碗，声音闷闷的，“舟哥，吃饭。”

什么都没有。

那晚，他半夜醒来，发现筝不在边。他赤着脚走过走廊，推开书房的门，看见她和行远躺在一起。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都麻了，才轻轻把门带回去。他没有叫醒她，没有问她为什么。他只是回到床上，睁着睛躺到天亮。然后是那天和筝吵架。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她的表——那疲惫的、失望的、像是再也拿他没有办法的表。再然后，筝就消失了。没有像过去一样说“斐斐我走啦”，没有给他掖好被角，没有打电话说“今晚加班晚回”。

筝给他买的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枕边，没有一个来自她的未接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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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嘉煜趴在方向盘上，搁在迭的手臂上，看着不远那个蹲在车边、正仔仔细细拭毂的男人。于斐洗得很认真，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像是在一件天大的事。溅在他卷起的袖上，他也没在意。连嘉煜看了一会儿，撇了撇嘴，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懒散：

她就这样不见了。

可那些画面不听他的话，自顾自地涌了上来。

轻得几乎要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他没有抬，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一虚无的上,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被磨损的木纹，一圈一圈地打着转。

连嘉煜没有车。他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车外那个正埋洗车的人，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里翻着手机里刚从张芃那儿偷拷来的资料，比他哥给他的那份要详细得多。到这些东西纯属意外。昨天班后他去张芃办公室等人，想着怎么也得把那个生存挑战综艺给鸽掉，等着等着就发现张芃的电脑没关。他原本只是想开两把英雄联盟打发时间，谁知看到一个命名诡异的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