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舟蹲在地上，回看着臭的女儿正站在板凳上，非要给于斐表演新学的舞蹈动作。于斐端着饭碗，笑眯眯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活泼的小麻雀。吴舟也跟着笑，但笑着笑着，他想起了妻前两天晚上跟他说的话。

但没有人着急。

【给你，你和他也会和我们一样幸福。】

宁丹彤从来不他。她照常用手语和他，饭桌上、沙发上、睡前，她的手永远比嘴勤快。不仅如此，她还教跑跑手语。跑跑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爸爸”“妈妈”，而是“”——小手在前叉，像抱住自己一样。宁丹彤教她的时候，目光却看着吴舟，嘴角带着笑。那一刻吴舟觉得，自己这辈大概再也遇不到比这更好的女人了。

他们的缘分就从那个手势开始了。

后来的事，吴舟有时候想起来，还觉得像一场梦。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人——一个听不见声音、说话混不清、除了卖力气什么都不会的男人——可以拥有一个家。有妻，有女儿。而且女儿很健康，能说会，最近迷上了舞，逮到谁都要用手机放音乐给人表演一段。

她格脱，外人总说她咋咋呼呼、风风火火，像个永远停不来的陀螺。但吴舟知，她比谁都细腻温柔。自从上助听之后，他开始像刚学说话的跑跑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练习发音。他怕自己那些混不清的语调会带坏女儿，所以能不开就不开。可宁丹彤从来不让他躲。她拉着他的手，把跑跑抱在另一只手臂上，三个人挤在沙发上，翻开那本画满果和动的识字卡。她指着苹果的图案，先自己说一遍“苹果”，然后看跑跑，跑跑声气地跟着念“苹——果——”，她再转看吴舟，目光里没有促，只有等待。

宁丹彤靠在床，一边敷面一边用手语比划：

所以当宁丹彤第一次用手语和吴舟打招呼的时候，正在兼职洗车的吴舟吓了一。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健全的女孩，用他能理解的方式主动和他说话。

吴舟张了张嘴，咙发，好不容易挤两个混的音节，跑跑听了，歪着脑袋看他，然后咯咯笑起来，拍着手说“爸爸也说苹果！”宁丹彤也跟着笑，伸手了他的发，像一只张的大狗。那几年，一家三最常的游戏就是认字识读。茶几上永远摊着几本翻旧了的识字卡，沙发上坐着三个人，一个说得最标准，一个说得最响亮，一个说得最慢。

对于斐和蒋明筝的事，她这个的看得一清二楚。当年于斐和蒋明筝结婚的时候，蒋明筝是伴娘。宁丹彤穿着婚纱站在台上，手里握着那束捧，目光在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刚大学毕业、还有些拘谨的姑娘上。她想也没想，径直走过去，把捧了蒋明筝手里。蒋明筝愣住了，抬看她，宁丹彤只是笑，和跑跑臭的小表一模一样：

人士的路有多窄。

大概是同为残障人的惺惺相惜，他很清楚蒋明筝是和妻一样好、一样温柔、一样有大智慧的人。和他这没文化只能卖力气的残疾人不一样。可是当他拥有了宁丹彤全的偏之后，除了幸福，他也会惶恐。那惶恐一直持续到婚后第二年，跑跑生，他才终于确信——宁丹彤哪怕现在成了有名的连锁车行老板，见过无数比他好一万倍的男人，也不会

想到那天，再看看这几天于斐明显不对劲的状态——他比以前更安静了，吃饭的时候会走神，洗完车总是呆呆的握着盯着阀门看好久。还有那个送于斐来上班的文质彬彬的男人，吴舟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那隐隐的不安，像一细细的线，在他心轻轻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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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筝这倔丫，不知和于斐最后能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