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时间真是不经算。

或许，它本就是这样快的，在西域那段日，才是不同寻常，刻骨铭心。

徐琮没再追问光的事。

其他宗门中人，除了两个师妹学武心切，也少有人来。

尽早想问古剑何故遗失，丹苓与怀玉也难开。大师总是很沉稳，她们偶尔闹被撞见，也不见发脾气。这有好有坏，好，是师这般人，面无表也有如雪风华；坏，则是瞧不师究竟心如何，有时被罚，都来不及讨好，一锤定音。

师仿佛观音玉像一尊，近在咫尺，却又摸不透喜怒，底噙清透冷光，素净无瑕，不惹尘埃。

不敢问，不敢说。

只是偶然，会撞见大师一人坐在后院，自己弈棋。一人的棋，有什么乐趣？可她那么认真，目不转睛。指尖如影不停变换，泻的墨发、洁白的衣衫，似都随落在肩与发丝间的一起，凝固在时光中。

少时，叹一声气。

竟有几分痴态。

有回实在好奇，远远瞧一棋盘——白严阵以待，黑孤阵。

一场必然输的局，像一段既定的命运。

丹苓还发现，师记非同一般好。有时被打断，隔几天，也能记住那日未尽形，复原来。

想必大师也闷了。

说不定还是因她们太笨，心里郁结，要解一解。丹苓心里发虚。

某晚，师又被师傅拉去喝酒。也许那天是个特殊的日，又或只是未把握好，醉了。她们两个，恰撞见她回去。

那时画面，真叫人印象刻。早料峭，万悄悄苏醒，不愿地、迟迟地，风绿四野，夜里的草已泛着冷清的蓝光。月光如，晶莹剔透地落在女人双肩上，勾勒衣纹明灭的银线，如那描画的白鹤，真要自云中展翅，飘然落羽。

银辉，她形更瘦削，分明脸颊上淡淡地染着红，步却又缓又稳。

忽地一顿，抬手抚上颊侧那冷幽幽的琉璃耳坠。也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珍之又珍，仿佛怕丢了，微微偏，反复挲。慢慢地，角噙上一抹很淡的笑。

似珠玉如雨落地，月华清亮地绽开。

倏地，便移不开了。

又有一说不明的神，似偏执如痴恋，从这笑里一闪而过，无端平添几分鬼气。

这笑在见她们后又散去，亦散去迷蒙，恢复井样的与清。像刚刚一切，不过昙一现。

大梦一场。

只是指尖还停在通透的琉璃表面。卿芷放手，问：“不早了，你们怎还在外面？”

丹苓想着措辞，还没回答，卿芷又：“罢了。”她看她们的目光，有不同往日的柔和。平时也柔和，但若要形容，这一瞬大抵是温柔得缥缈，雾一般，细细密密笼罩。

“早些回去。”

怀玉连忙开：“大师，你醉了，我们搀你回去。”

卿芷轻轻摇，从她们边走过，声如常：“不必。莫太贪玩，别忘了，明天还要晨练。”

第二天她们来时，大师开门时难得显一丝疲惫，轻着眉心，冷香夹酒气，从她后幽幽散。那碧琉璃耳坠轻晃，明净的泽，一瞧便是稀世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