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动作对许汐言来说，不能叫浪漫，而是有不常见的……温存。

对，温存。

好像中立的不给予意见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阿染。”

可闻染永远记得，当十八岁的她站在夜风拂动的天桥，望着桥穿行的车织红白两璀璨的灯带，对于考这或将决定她一生的选择，许汐言也没置事外，而是问她：

好在候机厅所有人都是一脸倦, 守在座边给笔记本电脑或手机充电, 淡淡屏幕蓝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没有人抬。

“我行李箱里有副墨镜，我还是找来给你上吧。”经济舱的人更多更密，闻染明显张，觉得罩还不够。

登机座后，闻染从随的帆布包里，掏刚才在便利店买的一次拖鞋，丢到许汐言脚边。

夜航班，人不算拥挤。闻染的钱不多，买经济舱, 她问许汐言：“你坐过经济舱么？”

一颗心还沉浸在许汐言刚才轻柔的一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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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是一团黑，没任何光线，好似连关闭舷窗的必要都没有。

闻染睁望着四周, 有年轻母亲给孩买了瓶橙, 瓶盖旋开来，一略带涩意的清新味。

许汐言偏，用自己在闻染颈间很轻的蹭了，鼻息打过来，闻染耳尖一。

扶着她的肩，带着她往后仰。

闻染轻轻的：“嗯。”

车顺利开到机场, 闻染和许汐言去登机。

她神经痛发作的这几天应该都没休息好，坐在靠舷窗的位置，等飞机平层后，渐渐睡着了。

闻染和许汐言坐在角落的等候椅上, 许汐言抱着双臂，阖休息, 暂且摘了罩，密发垂，遮住她的大半张脸。

她这样奋不顾为许汐言远渡山海的旅程，又还会有几次呢？

“这是什么，主人小？”

好在一小时后, 系统广播终于通知她们排队登机。闻染站起来唤许汐言：“走吧。”

可这个“再也”里, 又还包几次以后？

几乎像是在依赖闻染。

可会有一人想到，就在这倦怠候机厅的角落, 这个裹着黑风衣坐在这里的年轻女人, 是一票难求的钢琴家、举世瞩目的瑰宝么？

就在闻染盯着玻璃外的一盏路灯瞧时。

像是在回应闻染在来机场的车上，对她说的那句：“是放弃这次演，会让你继续喜弹钢琴，还是持这次演，会让你继续喜弹钢琴？”

此时已是凌晨，夜得如墨，跑边耸立的路灯白炽得刺人睛。所有人跟着队伍缓慢的挪动着，没有人说话，包括其中的闻染和许汐言。

“嗯？”

两人一前一后往登机走去，闻染执着登机牌排在前方，许汐言在她后。

闻染就那样被许汐言带着，靠在了许汐言上。

“是考钢琴系会让你继续喜弹钢琴，还是不考钢琴系会让你继续喜弹钢琴？”

她们前前后后，都是满脸倦的旅客。

所以我不远山海的来报答，报答你十八岁时跟我说过的那句话。

罩又上了，显得一张脸不过掌大。原来没有舞台灯光照耀的时候，她也会显得……更真实，也更脆弱。

“你有没有想过夜航班我副墨镜的话, 反而更惹。”

为了尽量低调不惹人瞩目, 她们没有任何亲密动作。

其实在说那句话时，闻染甚至并不确信，三年以后，五年以后，当许汐言回忆起这场选在沙漠腹地行的国际艺协指定演时，会有一秒钟的后悔吗？会有一秒钟的怪责当时支持她放弃的闻染吗？

这个动作藏着外人不易察觉的亲密，闻染心底震撼，就那样靠着许汐言。

“嗯。”

“……也是。”

许汐言笑了笑，用嘴型说“谢谢”，甩掉跟鞋，踩上去。

偏偏飞机晚，闻染心里暗想，以后还是不要买廉价航空了吧。

许汐言如实答：“没有。”

像是在以某言语不能传达的方式，跟闻染说——“谢谢”。

“累不累？”许汐言的又移走了，躲避开其他乘客的视线，很低的声音用英语跟闻染说：“外面的路灯好像星星。”

闻染肩背直的，望着舷窗外。

许汐言一只手在风衣袋里，另只手绕着她颈间轻轻圈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