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此景，目惊心。赵清存再忍不去，立时便向虞允文请缨。

赵清存已经许久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对敌厮杀了。

秋末冬初之时，朝廷命中书舍人虞允文至前线督战。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赵清存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临安。

赵昚中那些“你还去不去”、“莫让人认来”等乍听似虚言诳语一般的话，说的其实是去年冬天发生的一件事。那事至今瞒得十分严密，只赵家兄弟旁特别亲近的几人才知晓。

虞允文并不知赵清存的真实份，只此人是离开临安时同僚荐介给他的一名手不凡的随侍，姓杨，潭州沙人士，也不知是于什么原因，额前总缠着一葛布巾。

宋军使用的是一名唤“海鳅”的战船，莫看此船型庞大，其实十分灵活。

不能，绝不能！

在所有人都跼蹐不安的当，这后生上那浩然无畏之气着实打动了虞允文，于是他十分赞赏地将此人推荐给了将军时俊。

“此次上战场，还是用你另外的份，千万莫让人认来。临安这边就对外称病，我替你遮掩着。其他人知晓了还好说，切不可让太上知晓。若是太上知你敢违背祖宗规矩私自领兵，定会将你由大宗正司审问，到那时候你的世只怕就瞒不住了……切记，切记！”

不过今天可就不一样了。今天他无须再有任何藏掖，他可以酣畅淋漓地将浑本事全都使来！

赵清存的世是个天大的秘密，此事于岁月中埋藏颇，不仅关涉到前的赵家二兄弟，还关系到许多已过世之人。而他的真实份一旦为赵构所知，恐怕就不单单是陷囹圄那么简单——昔年太宗皇帝赐给李后主的牵机酒，赵清存可能也得饮一盏尝尝滋味了。

而原本溃不成军的宋兵，因着虞允文的指挥，也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打算与金兵决一生死——倘若不能将这些北虏拦在采石矶，一旦让他们抢滩成功，则大宋江山危矣！

这风雨飘摇的半江山，能否就此落女真人凶恶的狼牙中？

反正他又不是什么奉朝请，不需要时量去一睹赵构天颜。由赵昚在临安帮他打掩护，而他则以随侍的份跟着虞允文一起去了宋金两军对垒的最前线——位于当涂的采石矶。

抵达采石矶的当日，赵清存亲见到了战报中所说兵败如山倒的宋军。此地明明尚有一万军士，可放看去，竟像是一万只丧家犬一般，只等着对岸的金兵冲杀过来。

见前方金军战船越来越近，兵分五路藏匿于江畔的宋军船只听得号令，迎着江面乍起的狂风和霹雳硝烟便冲杀而。

然而，令人叹息的是，大宋重文抑武，他这一本事在临安那方狭小天地里几乎没有可用之。不仅英雄无用武之，兼于他是份的宗室，平日里更要尽量藏着掖着，不能让人看分毫。

在临安的时候，他和赵昚除了帷读书，习武也算是一门必不可少的功课。赵昚不太喜舞刀剑，可赵清存却特别喜。他的箭法十分了得，说百步穿杨也毫不夸张。除弓箭外，赵清存还极擅朴刀，王府武师们都赞他隐有大将风采。

赵昚被这气话逗笑，抿了一盏中佳酿，：“我也咽不去。”

瓜洲古渡虽在江北，但因江逐年南移，故而使得此地距离江南的镇江府越来越近。彼岸是磨刀霍霍随时准备渡江的金兵，此岸则是丢盔弃甲的宋人，孰胜孰败几乎一目了然。

至十一月八日，金国皇帝完颜亮亲擎战旗，指挥着金军百逾艘战船浩浩向着采石矶渡江奔来。

“北虏喂到嘴里的耻辱，他倒是很能咽得去，”赵清存赌气似的答，“反正我咽不去。”

赵清存起向哥哥肃然一拜，：“兄放心，弟明白。”

呵，真是憋屈！

赵清存扭看向哥哥，这便听得赵昚说：“至迟开，此事必须有个决断。三郎，这次你还去不去？”

“去！当然去！”

去岁十月，当野心的北虏皇帝完颜亮命令麾大军攻陷瓜洲古渡的时候，江左的宋人已然被吓得丧魂落魄。上至官家至黎民，人人都想抱着脑袋逃跑。

赵昚望着弟弟璀璨如星的双眸，满意地笑了。这么多年，他们兄弟二人对彼此确然已是了如指掌，赵清存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他这当哥哥的简直一就能看透。

明明堂并无外人，但赵昚还是压低声音，反复向弟弟叮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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