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利之辨，亦未尝不明，但其所见者，自以为义，而谓天皆利也；

是非之故，亦未尝不知，但其所执者，自以为是，而谓天皆非也。”

这第八十八号试卷的思想相对就比较“实用”，差不多就是“多谈些问题，少谈些主义”，别搞德绑架的意味。

众人透过文字层面仔细揣过后，又觉这第八十八号试卷有反清的倾向。

毕竟清势力的特就是“持论过”，以极的德标准要求人，并崇尚于政治说教，执着于是非分明。

而八十八号试卷却讲究一个务实——不要过于僵化，不要死板纠缠大理层面的是非，人最怕的就是极端“自以为是”，导致什么事也不成。

难怪吴总宪会举荐这份试卷，明显是与沈尚书针锋相对打擂台。

吴时来亦铿锵有力的对沈尚书说：“六十六号不过是哗众取的空谈之作，而八十八号才是经世济用之良言！”

这可就有意思了，六十六号试卷黑了首辅，八十八号试卷反了清。

谁说八文是僵化死板、不能表达自我思想的文？

要知，前三份试卷是要直接呈给皇帝看的，谁都不想让对家文章被放到皇帝面前。

所以双方其他人纷纷场，枪剑的激辩起来，冷寂了两天的文渊阁终于闹起来了。

足足吵了半个时辰后，忽有太监抵达文渊阁，询问：“皇上已经御临文华殿，为何还不见试卷呈上？”

首辅作为总读卷官，还是有拍板特权的，趁机一锤定音：“人臣岂敢让君父久等？就选第八十八号试卷！”

申时行虽然为人表面宽厚和蔼，但在能手的时候，绝对不拖泥带。

而且他总觉得，第八十八号试卷里那“反德绑架实用主义”的味，很有林泰来的风格。

毕竟林泰来在首辅面前时，没少对朝政谈阔论，申首辅对林泰来的一些思想也有所了解。

所以把第八十八号试卷扔到皇帝面前，也可以作为对皇帝的一试探。

大臣们已经好几個月没见到皇帝了，今天可算能一窥天颜。

十几名读卷官趋步上文华殿，又一起山呼万岁，心百集。

好几个月不山呼万岁，居然有生疏了。

照惯例程序，礼尚书作为今年大比的总提调官兼知贡举，负责向皇帝行考试工作总汇报。

沈尚书莫得的念：“陛以大圣之资，居君师之位，抚盈成之运，当中兴之时，有仁厚泽之培植，如甘霖化育万，得人才生之盛。

今科天士就试者五千人有奇，三场其由尤者额以俟宸断，得三百四十八人张之甲榜……”

也不知哪位前朝老前辈写的话，还好用的，现在也不落伍。

已经看两天卷的众大臣也昏昏睡的听着，就当是蓄养神了。

大家都以为走过场的时候，忽然沈尚书就图穷匕见！

“首揆申时行以一己之私，排斥针砭阁执政时弊之试卷！

实乃背弃公心，丧失信念，堵言路，对国家取士极为不负责，辜负了陛之托付，请陛俯鉴明察！”

众人惊愕，没想到沈尚书在这个时刻，突然暴起发难。

没等别人反应过来，沈尚书拿了殿试第六十六号试卷，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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