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立仁浑一颤，终于松了。

程星朗说，帮她送放放回家。

知了，她终于破案了。

祝晴应了一声，却发现电话那迟迟没有挂断。

何立仁额上渗冷汗。

“不好！”放放突然惊呼，“我忘记开车了！”

作为最了解小舅舅的外甥女，祝晴居然听不崽崽在打什么主意。

他总在想，究竟是自己写的剧本太不，还是当时周导郁郁不得志导致心苦闷，自己恰好撞到了人家的枪上。

“直到五年后，他和女星殉——”

曾咏珊还没开，豪仔已经抓起外上前。

程星朗停脚步转：“走吧，回去‘开车’。”

曾咏珊坐在转椅上，转了半个圈又转回来，眯起睛。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走到家楼时，盛家小少爷忘记他和程医生的过节。

但天渐晚，是该回家的时候了。

盛放小朋友今天又在警署蹭班蹭饭，玩得不亦乐乎。

“老实代！”黎叔冷不丁拍桌。

“好。”

追逐影的游戏，是放放小朋友的最，平时他总拉着外甥女这样玩。只是外甥女不会和他跑跑躲影，而程医生是个幼稚的大人，成了放放的玩伴。

听筒里突然传来“嘿嘿嘿”的小音，是放放捂嘴偷笑。

晴仔破案的时候，谁都没工夫搭理。

除了警署，会给她打电话的只有妈妈和程星朗。

班回家，怎么能忘记骑单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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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何立仁蹲在地上，一页页捡起散落的纸张。

程星朗虚心请教：“她平时这个时候会理你吗？”

“也不理你？”程星朗嘴角微扬，“那我就放心了。”

但是，程医生是在挑衅辈吗？

“周永胜对我说——‘你混得更差了’。”

他崭新的小单车，还停在警署大楼，就挨着警用公务车呢。

电话挂断后，盛放两只手捂住嘴，却遮不住满脸调的笑容。

真是和外甥女一样糊涂！

手提电话铃声响起时，祝晴瞥了一来电显示——

曾咏珊坐着转椅过来：“原来你和——”

“你记恨他，但是当时你只是一个带位员而已，人家就算再不济，也还是个导演。”

“外甥似舅？”程星朗笑。

却再也捡不回被践踏的自尊。

程星朗人，走在前面，说是要送放放回家，但放放撒着小短还得小跑几步才能追上。

“你先挂。”她歪着夹住电话，“我腾不手。”

……

“你们错了。”何立仁说，“他没有忘记我。”

案发至今，警方才锁定第二个嫌疑人。连翁兆麟都还没走，看来b组全警员今晚都得加班。

十几年的岁月，何立仁从未忘记这位自命清的大导演。

“现在走？”

十几年过去，他从带位员熬成戏院经理，戏院却要倒闭了。从二十多岁到四十多岁，时光荏苒。

她接起电话，手上还翻看案件资料。

“你刚才说什么？”她问。

但他永远记得那天，《港城风云》的海报贴满戏院。他满怀期待地把剧本递给周导，对方却只是看了两就丢回来，嘲笑他不知天地厚，写的东西连文章都算不上，更别提剧本了。

“外甥女不理你哦——”放放拖音调，得意洋洋。

永胜当时已经过气，但脾气还是很大。你把自己写的剧本递给他，希望得到指，没想到他只翻了两页，就扔回来。”

“是舅似外甥啦。”放放一不吃亏。

“但你没想到，不久前你居然又见到了他。没猜错的他，他应该早就不记得你了吧？”

这两个人，连谢谢都不需要说，他们每次都这样！

“去一趟顾家。”祝晴合上案卷起，“莫sir刚代的。”

盛放小朋友的笑容逐渐消失。

一路上，三位警员梳理顾家的案。

顾旎曼的母亲余丹翠，死于一九八七年，也就是“殉案”结案两年后。她的父亲顾国栋，一九九二年死于夜钓溺亡。她的弟弟顾弘博，这个月初车祸亡。

她盯着祝晴那个已经放回办公桌的手提电话许久。

路灯将两个人的影拉得老，放放小朋友又一蹦一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