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崔循打破这微妙的气氛，起：“殿亲自前来，可是有何要务？”

萧霁抬手，握拳抵在边，不尴不尬地轻咳了声：“程卿……”

以至于没留意到渐近的脚步，直至冬帘自里间掀开，同正要离开的程璞打了个照面，这才反应过来。

只要不是荒唐太过，又或是铁了心要同他较劲的，场面上总要装装样，不至于如从前那般一塌糊涂。

崔循平静的底浮现些许笑意，颔首：“有劳殿关怀。”

成是叫人代笔，无奈地摇了摇，随手放置一旁，起往官廨去。

可偏偏有崔循在。

虽说那人并未多言，只言简意赅的三个字，但萧霁还是立时听，这是崔循的声音。

立时有随行的侍上前为其撑伞。

问过也就罢了，并没耽搁本职。

此时已到放班时辰。

偏此时有人应了声“知了”，又令他生生停住脚步。

程璞的反应并没比现好到哪，还当是自己听岔，小心翼翼确认自己并没会错意，才斟酌着如实讲了。

萧霁只略看了文辞，便知八

错愕之余，脸彩纷呈。

要知崔循每日在官署，除却政务不问其他。自打同他打开始，萧霁就没听他与谁聊过这等闲话。

他不过是个十余岁的少年, 初来乍到，在公文奏报上些文章令他难以察觉, 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敢随意造次。

正说话那人姓程，任东舍人。

回只叫人递陈请罪的奏疏，次回便要罚板, 若还敢再犯，便直接收了官印回家思过。

他与崔循是君臣，又如师生，但最为贴近的还是借由萧窈维系着的关系。

说着，又带着些亲近：“阿想必也在家中等候。”

哪知傍晚回完正事，正打算家去，素来惜字如金的少师大人竟叫住他，问他们午间可议什么结果。

他近来一直惦记着自家夫人的生辰，想着应当送些什么别心裁的，来讨夫人心。便在用饭时与同僚们聊了几句，听听这些早就成亲的过来人如何说，能否借鉴一二。

但转念一想，程舍人新婚燕尔，惦记这些倒也不算什么格之事。更何况此时已经放班，同僚朋友间聊几句闲话又有什么妨碍？

天际乌云翻墨，隐隐有雷声传来，本就昏暗的天愈发沉。才官廨没多久，便有零星雨滴落。

如此一来, 最立竿见影的是各个官署都比先前要忙上许多。

这谁能想到呢？

此举留了余地。

除却当值的，其他属官大都收拾整理了公文，三三两两结伴离去。

只是寒风拂面，纵撑了伞也遮不了多少，依旧携着细密的雨丝卷伞。

如今朝会由萧霁代重光帝席。

这日傍晚，又一封请罪的奏疏送来东。

崔循并不会拍案大发雷霆, 只平静盘问, 究竟是何、何人的错。

君臣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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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霁一早就将属官们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这些时日相更是格外留心，对这位程舍人的印象极佳，前两日还曾向重光帝提过他“才思机”、“虽年轻，却稳重”。

便是那等自恃聪明，惯会投机取巧的人，也没把握能欺瞒得了他。只得收敛惯用手段，先老老实实观望一段时日，再打算。

毕竟谁若敢如从前那般递上错漏百, 又或是废话连篇的奏报，是要被东传去责问的。

早前那位小皇帝在位时, 朝臣们常有奉违、敷衍糊之举。政令推行不畅, 民意难达天听, 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程舍人不过弱冠，年前腊月里成的亲，年后又受提来东任职，称得上是“双喜临门”。

萧霁只当是有什么未了的要事务，便没叫侍通传惊扰。可才踏上台阶，听着里面传来的议论时，却不由得一愣。

说是东大街上有家叫“朝颜”的首饰铺，是各家女眷们极喜的去，其中钗环耳饰等饰巧别致，甚至还能依着客人所提供的图纸样订制，只是价钱昂贵了些。

“臣见过殿……”程璞也没了往日的从容气度，嘴角了，猜太殿八成听着方才的对话，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萧霁便没打扰，笑了笑，准备离开。

而，程璞正讲述着自己为夫人订生辰礼一事。

萧霁秉着学政务的心来，猝不及防听了一耳朵这些，难免错愕。

崔循格外喜洁，冷雨落于肌肤上，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议事厅中犹有人在。

“只是批过奏折，闲来无事，便想着来官廨看看。”萧霁垂手，神恢复如常，“天雨，少师还是不要太过劳，早些归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