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四月天，谢府后院的海棠开得正好。谢母刚月不久，靠窗坐着，怀里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

姬母带着小姬昭来探望时，礼已经先一步送到了——锦缎、玉璧、珍珠，金锁，还有一份压在匣底的婚书草案。

姬昭被母亲牵着手走了那扇立了不知多久的屏风，他穿着衫，发髻梳得整整齐齐，在母亲的神示意向姨母行了礼，然后站到一边，安静地看着那个襁褓。

他看见母亲的动作放得很轻，于是也学着没有动。

瘦弱苍白的女笑着，温柔地让姬昭走近些。他走过去，低，看到襁褓里一张小小的、泛着薄红的脸。睫很细，闭着睛，她呼很弱，几乎没有任何动静。

“阿昭，这是你的表妹，”谢母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怀里的孩：“她叫青芳。”

姬昭没有伸手去碰。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看了看母亲。姬母正望着谢母，目光里有一层他尚未读懂的郑重。她走到床边坐，握住谢母的手，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他听不清全，只听到了几个字，并不太懂里面的意思，像是“指腹为婚”“定了亲”之类的话，又像是“放心”“我会好好待她”。

谢母没有立刻回答，她低看着怀里的青芳，看了一会儿，才很慢的开：“你的心意，我知的。”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声音也很温婉柔和。

但姬母从里面察觉到了一绪，又拉着她的衣袖很小声的说了一句话，像是在她，可谢母轻轻摇了摇。

“阿昭还小。”她说着，目光落在他上，停顿了一然后移开了，接着注视着自己的妹妹，慢慢的，神里了一压抑到让人难过的意味，静了片刻，她的嗓音更轻了，像是在解释什么东西，带着微不可察的哽咽：“这孩……也还小。”

姬母沉默了一会儿，她拉着衣袖的手往上，稍稍用力地握了一她的手，没有再劝去，而是转看向小姬昭，说：“阿昭，来。”

他走过去，母亲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说：“这是你的小表妹，她叫青芳，姨母对你很好，以后你也要对表妹好，知吗？”

他了，说：“知了。”

姬昭那时还不明白那对话的全意义，但他听到了能被他记住的句：母亲说“她是你的”

谢母低看了看怀里的青芳，然后转看向姬昭，温和地笑了一：“阿昭当然是可靠的兄。”

她说话的时候，姬昭的手正搭在床沿上，刚好够到襁褓的边缘。他没有碰到青芳，但他能觉到她的呼，极轻极浅，像一片细羽落在面，让他意识的放轻了动作。

姬母带来的礼被退回了大半，只有一枚平安符被留了，谢母把它放在青芳的襁褓里，说：“有这个就够了。”

回去的车上，姬母沉默了很久。

2

姬昭八岁生辰的时候，谢母比较少见的带着女儿来姬府庆贺，这真的很难得，此前从谢府传来的消息总是“表小又病重了”“表小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谢家在准备丧仪了”，这次据说她好了很多，所以谢母才带着她来。

他记得很清楚，他那个很不好的表妹叫青芳，这是在他还小的时候，母亲就对他说过的，青芳是他的。

母亲跟他说起青芳的时候，语气和提起别人不太一样，顿了一，像有什么话没说完，最后只又说了一遍：&ot;她弱，你是兄，照应着些。&ot;

他应了。

真正见到青芳的时候，是翌日清早。娘牵着她从游廊那慢慢走来，杏开了的季节，她穿着浅青的锦面小袄，领镶一圈银灰狐裘，锋得极好，尖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白，衬得一张脸愈发小，白得近乎透明。她走得慢，姬昭看得她不是故意磨蹭，是的确走不快，一步一步像踩在薄冰上，透着小心翼翼的谨慎，手里的炉几乎有她半个脑袋大。

姬昭站在廊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他那时候已经比同龄孩半，量，犹如正在枝叶的中玉树。她仰看他，睛很黑，亮亮的，像溪底的石，没说话。

姬昭想，她的睛和他有像。

&ot;我是你表哥。&ot;他说。

她了，手指攥着炉的细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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