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那句冰凉的问候却像是贴着我的耳朵气，幽幽钻衣领，使我骨发冷。我努力地收敛起恐惧，局促地转过，鼓起勇气与门边那个姿的男人对视。

“……好久不见，贺俊。”

他无声地笑了笑，悠闲地踱步到会议桌边，将手里提着的白礼盒轻置于桌面。

“生日快乐。”贺俊拨了拨礼盒上的绿缎带，左手中指上的订婚戒指晃冷光，“也不知你喜什么，我就随便准备了个礼。拆开看看？”

我咽大段提前备好的、求人办事的开场白，手脚僵地靠近，笨拙地动手拆起礼盒。绸带走的一瞬，正方形小盒的四面白墙啪嗒垮塌，里躺着的礼本。

一只通漆黑的钢笔，锃亮得没有一丝指纹，笔夹镀金，与笔尾遥相呼应。笔帽端有一朵六边形烤漆白，像颗边缘圆的齿。

“坐吧。”他拉开一张椅，摆了个绅士的手势邀请我座。

“我还是站着吧……其实我就是想知墨菲斯能不能——”

“我说，坐。”他冷冷地打断了我。见我不再反抗，待我窝椅后，便也自然地座，语气重拾温和。

“我知你为什么来找我。余菲菲拍了那烂片也就算了，还蠢到亲自和网络暴民对线，惹来一骂名。两年前的风波不仅没随着时间消停，反而越演越烈，害她丢了代言，被迫解约，寻不到家……对吧？”

我苦笑着。

他说的其实只是冰山一角。除了光鲜亮丽的演艺生涯受阻，这两年菲菲的生活也犹如坠泥沼。她阿爸的痛风影响到了肾脏，治病开销陡增；年的劳累也拖垮了她的阿妈，海鲜市场的微薄收益几乎无法覆盖家开支。虽然我能用在养老院当护工的收勉负担我们两人的日常起居，却本无法填补她绪上的大黑。

漫天的不安全使她焦躁不安，她不是愤怒地在家摔东西，就是沮丧到甚至现自残的征兆。陈卿的木质家被砸了缺角，o织的毯也不知在哪次崩溃时被她铰碎了。alba的画虽幸免于难，但最近关于3a和红鹿的事被互联网传得神乎其神，不少投机客竟开始凿墙取画，挖掘alba以前留在废墟的涂鸦。他们将这些带着泥灰的作品装玻璃框，明码标价，陆续送拍卖行。

一日，摔碎了茶杯的菲菲盯着那白鹿看了许久，忽地对蹲在地上扫瓷片的我开了：

“夏梦，卖了它吧。”她卷发蓬，双眸黯淡无光，“卖掉它……一切都会重新好起来……”

“不行……不能卖……”我丢开簸箕，跪到她脚边，“这是背叛……”

“可你说过，你愿意为我任何事。”她包起泪，委屈至极地看着我。

“我……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你让我想想……”

“这两年你像条狗一样，帮余菲菲跑了那么多家经纪公司，又吃了那么多闭门羹，终于还是百般不愿地敲开了墨菲斯的门。”耳边的声音不加掩饰地嘲，将我从压抑的回忆中拽回现实，“有时候我真好奇，你究竟能为那人牺牲到哪一步？”

我的嘴直哆嗦，如鲠在。

“菲菲她……很优秀。只要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让墨菲斯失望。”

贺俊轻敲桌面，不为所动。

“就算是最普通的剧本，最便宜的商单都可以……她有能力地完成，她只是缺少一个再次回到舞台、回到公众视野的契机……”

贺俊沉默地看着左手的戒指，我的话宛如空气。

“她的确因为冲动冒犯过许多人。可她已经意识到那些错误了，以后会更成熟地理这些问题……她现在在谷底，只需有人拉她一把，她就能回到正轨……”

他依旧毫无反应。我咬咬牙，倏地起向他鞠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