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兄夫人摇摇，望着亭外薄雪，慨：“唉。我七年前嫁给观澜，府前几年还算新鲜，后来观澜的心思全在官上，公务缠，压得也劳累，每月只有两天能与我同寝。”

崔兄夫人瞧瞧这满桌的菜，和落到地上就化开的雪，收起诗，改拉家常。

可白照影这边并不相同。

白照影呆呆地问：“那会什么？”

卖乖：“谢谢妃！”

崔兄夫人笑意更甚。

白照影漫不经心地剥开心果。

指端是皓白的，开心果也是皓白的，果在他指尖挲，壳有。

“他是个文臣，被朝政磋磨久了，尤其是礼得事琐碎，他偶尔也很无奈。”

白照影坐回座位，酸得不能打弯，腰一“嘶”了声绷。

亭外的雪更密了，簌簌如撒盐。

崔兄夫人自是看透了全，伸三个手指：“奔九不至于，总能凑足这个数吧？”

但其实崔兄夫人只是羡慕白照影，轻推了把白照影：“瞧你的气，王爷宿在你这边，将你滋养得很好，灵灵鲜似的。”

那些门奉为圭臬的规矩礼数，金科玉律，在王府并不通用。

萧烬安未曾与他抱怨过什么，也很少谈过什么家务事。

——能凑满整只手。

白照影想得却是，他跟萧烬安其实，并没有过放所有目的，单去有场放松的约会。

忽然又有大段记忆浮脑海。

一只小鹦鹉灵地窜亭，横掠到白照影前。

崔兄夫人：“他说休沐那天，陪我看雪打红叶。香山的雪打红叶有名，是上京盛景。”

小鹦鹉嗒嗒过来叼走开心果。

他太好了。

崔兄夫人抿笑：“好呀，小家伙，让我审审你，晚上要几回妃？”

崔观澜是崔执简的族兄。

然后张开黄的小嘴：“还要妃！”

“呀，我并非向你抱怨观澜，他很好。观澜虽然不能像当初成亲初，陪伴我，亲近我，不过如今也还是会费心思哄我喜。”

“比如呢？”白照影合地问。

他心中早有不安，因为萧烬安曾经明确地告诉过他，不可动心。

白照影战略咬第二糕饼，抿了甜甜的杏仁茶，顺了顺。

他边听崔兄夫人讲世家大族的故事，听得认真，指端用力，忽闻咔的一声绿的果从果壳里掉。

他怀疑萧烬安对自己态度的变化，有一可能，是贪恋他的。

白照影蓄地收敛目光：“多数是这样吗？”

跟崔兄夫人，随意吃吃喝喝，随便说了话，正餐吃完，又上瓜果心。

他连忙放汤碗去遮。

白照影已经把手臂藏好。

多了，知晓云中郡王府不似其他门第。

白照影红了脸，突然被鹦鹉卖得彻彻底底。

“……”白照影缀着桃的手臂来了。

“你我说私房话，我年你几岁，看到这个也不打。只是门要遮严实，倘若让人看见，虽不敢笑话王爷孟浪，但会有登徒误以为你轻浮，胡惦记。”

鹦鹉自然说得是还要果。

还是差着觉……

崔兄夫人已然瞠目结了。

人们是会找理由的，现在把萧烬安类比成魏晋风，唯独他家可以任不羁。

崔兄夫人拿果，剥得很利落。

“外比郡王虚十岁。”

小鹦鹉为了营业胡说八，拣着学过最大的数讲：“八回！九回！八回！九回……”

崔兄夫人又小声：“哪怕是那两天，他有时也不那事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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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白照影慢吞吞地坐，肤透着红，崔兄夫人悄悄扯了扯他袖：“嗳，贤弟昨晚是不是很累？”

白照影立时觉得坐不住，连忙捧起小鹦鹉，着脸颊放飞。

如此诗也不必作了。

崔兄夫人：“多数是。说说话，伴，夫妻不就这事吗。”

可那另一个“还要”的意思，白照影赧然，觉得不言而喻。

至于肩膀，萧烬安不需要。

白照影战略咬了糕饼。

小鹦鹉扑棱扑棱翅膀飞走了。

崔兄夫人：“抱怨公务，谈谈家事，有兴致了聊诗词歌赋，让我给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