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些卑声祈求的意味，萧曙复：“重霄不渡，神女不愿，有何妨害。阿雪既是无心攀附，孤委于你可好？”

藏雪只是骂他“自作多”，要他快些放开她。

他嗟叹一声，指掌从她腰间小心翼翼抚至她肩，低问：“阿雪，病气可散尽了？穿这样单薄？”

他这一问，倒提醒她了，她冷声诘问：“千岁爷不是正抱恙么？”

言之意，还在禁足的人，怎么说来便来了！扶青分明说，这些天他一直在府中甘受案牍之劳形，仍旧放不任何一件要公务，纵然不得府，还在为他兄、为江山鞠躬尽瘁。

遽然将她重新扣在怀中，他将她额角吻了又吻，“见不着你，才纵得思念之疾骨髓。如今，只是靠近你，我心中便已激起无限腾。不论寐时醒时，昔日隔在你我之间那万重蓬山，我已再望不得一……”

拱卫在他二人周遭的侍卫们，哪曾见过千岁爷说这样好听的甜言语，正纷纷慨叹哪个姑娘听了能不心时，一回见识了冰肌雪肤的人，竟能裹藏何等如铁石的心——

藏雪全未将他的倾诉放在心上，依旧冷肃着面容，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只得说实：“兄本也不曾遣人看……”

怒火顿时烧灼得更盛，藏雪吐一郁气，恨声：“我如今总算明白，你的猖狂，全是官家纵的！如今我便同官家两清了，再不记挂他赦我的恩了！”

“清不得！”萧曙却急忙反驳，“兄将来还要为你我主婚……”

“痴心妄想！如今，此便是为玉碎，我也不逢迎你了！”

“你也知我想你想到了痴妄的地步！”

两人及一侍卫、僮仆已在这小小的笔砚摊前滞留得久了，百姓们渐渐围拢过来。这两人都是神仙样的人，状虽亲昵，却似是在争执，显然是哪个门公卿家的公来哄偷跑到乡间散心的小妻归家，这可是稀罕事。侍卫们再是躯壮硕，也阻不住大家伙儿一探究竟的心思了。

惊觉不妥，萧曙换回初时的笑脸，轻声安抚：“阿雪，暂且息止怒火，你我携手在这集市间游逛一番，一同赏心寻乐可好？阿雪是喜这小摊上的件么，孤教人尽数买回去？”

藏雪只想挣开他回家，“我本来兴致颇，见着你了，便再无心！”

“那便改日再寻。去此十里，有一大宅院，孤已命人拾掇得妥当，孤带你去那里休养几日？”

这分明是安排的吻，她当然抗拒万分，“堂伯母还在家中等我！”

“遣你的仆人们回去禀报一声就是了，孤正好准备了一些礼，遣人一并带过去。”

他猛得将她打横抱起，她一抬，这才看清，他比重那日更要憔悴些许，可大抵是打定主意要将她拐走，此时神采焕发，阔步星抱着她远离人群，登上了车舆。

坐定在车中后，姿伟岸、极俊极且又温文尔雅的丈夫，循着以往的习惯把她放在膝，并着她与他对视。他是那样喜看她，也喜令她看他。

可她已经气极了，怒骂：“你为何涎着狗的脸，还地要与我照面！”

闻言，他怔愣了片时，未曾想到她忽然骂这样狠，却并未动怒，反是因发现了什么，竟暗暗欣喜起来：“倘若，在你膝前吠叫能讨得一毫你的心，孤便久伏在阿雪前，直到你在心上分孤可容留一足尖的位置。”

是什么人能摧眉折腰委屈求全侍奉他多时，却又说翻脸便翻脸、甚至要遗世归隐啊，是江藏雪。如今，他宁肯她打他骂他，好给他求得她的机会。

然而，回应他的是冷冷的“不能”二字，“你明知我便是一面也不想再见到你了！”

他一时又委屈起来，“阿雪，你分明说过孤赏心悦目，说那宋玉王昌之俱不及我……那时，你的言语和笑意都那般真切！你便垂眸看我一，再看看这张狗的脸，是否是普天最俊秀的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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