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大教堂的地牢，几只膘壮的圆老鼠在角落里嗅动着鼻，一双双玻璃质的红闪烁着贪婪的光，静静投在铁栅后地面上那躺伏着的残躯上。

曾经，这所地牢里的死尸是它们饥辘辘的养料，而今它们却早已厌倦了绵松散的腐、氧化得毫无的血，以及那令人倒胃的陈旧气息。

一只苍蝇嗡嗡地飞着，停在一只老鼠的鼻尖上。后者烦躁地扒拉了一前爪，赶走了这不识趣的访客，继而愈发显得躁动不安。

快了。老鼠的鼻尖嗅到，死亡的气息在地牢中正变得愈发郁，那新鲜的血腥味刺激得它们忍不住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快朵颐，近在前……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罗欧。”

伊尔抬起脚，致的鞋跟准地踩了对方眶边那个尚在渗血的可怖血，迫使其仰起，与他对视。剧痛让男人的如同电般搐了一，咙里挤嘶哑的、不成调的气音。

方才那只被老鼠赶走的苍蝇，此刻正叮在那汩汩涌鲜血的血边缘，贪婪地着新鲜的气腾腾的血。然而，已经受尽折磨的男人，似乎已没有力气再对更多的痛苦和折磨任何反应了。

着固定着颈的力，罗欧极为艰难地摆动着颅，涩的嘴徒劳地张合着，却只能发混刺耳的“嗬嗬”声。

“不知？还是说……不想告诉我？”

伊尔冷笑一声，在那只苍蝇有机会玷污自己鞋面之前，嫌弃地回了脚。失去了支撑，罗欧随之像一被去骨架的帐篷般轰然倒在地，溅起一小片尘土。

“啧啧，都死到临了还在嘴，真不知该说你愚蠢，还是有骨气。”

男人讥诮地摇了摇，一边慢条斯理地在罗欧残破的衣袍上蹭去鞋跟沾染的污血，“罗欧少爷当了这么久贱，审时度势这么简单的理，你不该不懂吧？背叛你侍奉的主人会有什么场——佩索阿一族，可不就是前车之鉴么？”

听到他忽然提起自己的家族，原本在地上的男人不知从哪儿涌一力气，猛然伸手，死死扣住了对方的脚踝。那力大得惊人，仿佛要将骨碎。

一旁正在拭鞋跟的侍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想要将那污秽的脏手掰开，却被伊尔一个手势制止。

“怎么，我说错了吗？”

伊尔轻笑一声，非但没被男人的动作冒犯，反而一改之前居临的态度，顺势蹲，将手搭在了他的臂膀上，姿态近乎亲昵，像是要将其扶起的样。

罗欧艰难地仰起，那双被血污糊住的猩红珠，恶狠狠地盯着前这个鬼。

“报……应……”

他的嘴翕动着，由于无法发声，只能着型，吐破碎的、几乎不可闻的音节，“你……很快……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报应啊……哈哈哈哈——”

伊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捂住脸，笑得浑颤抖，笑声在地牢冰冷的石间回，渗人得如同夜枭的嘶鸣。

笑声骤歇。他猛地抓罗欧的肩膀，将人拉近自己，近到鼻尖几乎相。

那双金的眸中，除了久以来积郁的怒火、仇恨与怨毒，竟也弥涌上一层薄薄的光，带着一说不清不明的、苍凉的悲意。

“要遭报应的，是你们！”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挤来的，带着淬了毒般的狠戾，“你们这群叛国的逆贼！”男人咬牙切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佩索阿一族付了代价，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梦！我所受的痛苦，我要让你们每一个，都百倍、千倍地偿还！”

话音落，他如同丢弃一件肮脏的垃圾般，猛地将罗欧一把推开，霍然起，一脚踢开了那只仍箍在脚踝上的手。

“去，把王都最好的刽手都找来。”伊尔背对着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却透着彻骨的寒意，“让他们……替我好好‘招待招待’我这位‘忠仆’。”

“是！”

地牢门上的铁链哗啦啦响起，随着一连串脚步声渐次远去，地上如泥的男人却仿佛被施了定咒般，一动也不能动。

罗欧曾经的手们只当他是被即将面临的酷刑吓破了胆。他们对刽手的手段早有耳闻——一旦那些人被找来，在咽气之前，死亡才是最奢侈的解脱。

“唉，好好当差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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