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可见状赶跟上去。

洛华池的视线，越过中草。

景可不知该说什么，静静地站在旁边。她还有很多想问的，比如毒谷之中，是什么光景？他在毒谷之中，受了怎样的待遇，为什么十年之后才得以来？这一超的武功和毒术，又是付了什么代价，才得到的？

“不……坐草地上就好。这上面很温呢……就像被火烤着一样。”

慕容言有些疑惑：“你是谁？看着面生。”

“是么？我从没听说过，难怪见你面生。……他今天也来了啊。”慕容言也想起了自家和洛华池的纠葛，语气低落去，对着这冒牌“辽东王远房表妹”，也不多问了。

景可腼腆地摇了摇。

她转，向凉亭走了两步，忽然回，关心：“秋了，天气寒凉，草地重，不觉得冷么？坐亭里来吧，别脏了你裙。”

那女应该是在发呆，被她冷不丁一问，吓了一：“啊……我是辽东王的远房表妹。”

但现在，她不问。

他蒙受无妄之灾，必须要血债血偿。

景可不忍心再听去，轻声开：“大人……”

偏院正中空地上，不少无名草羞吐，虽然已近秋末，这些顽的野野草仍是绿意盎然。

“……是我多言。”景可把剩的话吞回去，心难免羞愧，洛华池得到她来安?

洛华池的目光扫过那些野生植。

景可闻言一愣，讷讷地止住了脚步：“洛大人，那……我在院外等您。”

少女的嘟囔声越来越大，她衣着华丽，饰品琳琅，走起路来却不甚稳重，金银珠玉撞击之声琅琅不绝。

他方才言语中来的些微脆弱遗恨，如她自作多的幻象一般。

若不是慕容家与万药门有旧仇，若不是慕容叙那天坑害他，他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什么嘛，给哥哥办的宴会相看嫂，他居然不席，还跑到京城去了……不会真是看上了那个公主吧……”

他目光在那金貔貅腹边划痕停留片刻，随即角微勾。

非虚……

从毒谷来的他，对这些植草药早已了如指掌，自然没了幼年蹲在草地上观察时的兴致。

于是，他只能恨慕容叙，恨慕容家。

那凉亭面，有一大块平整草地。她走近了才发现，凉亭底的草地上，还坐着一个女，看衣着，估计地位不低。

在毒谷那些不堪回首的日里，他多次想着自尽，是一个念支撑着他活来。

慕容永虽然不堪大任，但是心思却足够恶毒……对施恩于他的慕容家，他居然真的狠得心，将自己给的毒放在了送上的金貔貅腹中。

“……我想独自一人赏。”

“没想到，六岁一别，竟是永远。”洛华池盯着那残颓的红墙小院，里面野野草依旧旺盛。

“我了毒谷，再来，已经是十年之后。”洛华池淡淡，“母亲为了找我，在我失踪七年之后落山崖，听说她死前还念着我的名字；父王在母亲死后，也一直寻我，甚至亲自了毒谷，没再来。王位由表暂代，我回来之后，她带我去祭拜了父母。”

这仇，最开始是归在毒谷和万药门上。可是十年过去，他毒术大成，甚至在万药门中发展自己的势力。万药门的术士思维简单，敬重者，不少之前欺压他的人，后来于他又有知遇之恩。

洛华池静静伫立了许久，才从红墙小院离开。景可跟在他后，似乎想用这样无言的方式，来抚他心的伤。

……

两人一直走到了一座偏院外，此装修和慕容府上别的建筑没什么区别，不过比那些奢华院落要低调一些，不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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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怨怨，纠缠不清，他恨着毒谷和万药门，却又不开，最后的利益关系居然让他和这毒门捆绑在了一起。

洛华池站定，景可一愣，也无心去关注周围景变化，开便是劝：“洛大人，往事如烟，本就……”

她抬眸，对上他似笑非笑的。那瞳中仍是如墨漆黑，里面的绪却已经恢复如常，仿佛方才两人只是普通地在慕容府中走了一圈。

他不解，“为什么，慕容叙偏偏指了这个地方？为什么，那天我偏偏在这里？”

慕容言抱怨着，只觉得疼。她为了应付追求慕容叙的贵女们，刚才一直没休息过，此刻好不容易得了空，准备去偏一的凉亭上坐会儿。

“这偏院中的野开得也是极好，不过那些少爷小却只顾着后院名锦簇，不曾留意过这里。”洛华池没有回应，自顾自地推开了偏院的门。

慕容府设计复杂巧，透过对面墙上的小窗，他遥遥望见别院中，府上侍女正将慕容永送上的金貔貅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