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旁边老汉瞪她, 可那黝黑的脸庞转挂上笑, 一豁牙, 弓背搓着手，生怕说错话。

老汉看着来收粱杆的这群人, 一瞅就是吃得好喝得好, 脸没瘦得凹去, 力气也足。上穿的是靛青的衣裳, 牵来的和骡膘壮, 瞧着半病气也无，面极了。

不像他们庄里的人, 黑憔瘦，似骨架支棱棱立起来的, 没半些气神，庄仅有几骡吃不到好料，也瘦得包骨。

他想，人和人过的日咋就差得那般多。

二丝毫不知，自己也能成为被艳羡的对象，他憨憨地说：“收了粱篾嘞，要是有粱的也收的啊，只价要短上一个钱喽。”

“啥，这也来收，天爷菩萨哟，小丫你快跑些去叫你爹拿些”

“等俺啊，大兄弟，俺去搬了来，你等俺啊！”

一时间，刚围在这里的一群人，撒丫往自家窑门前跑去，往常他们啥都是慢走的，生怕跑几步，肚攒的那粮就没了。

如今也不得这许多了。

二和成帮忙挑拣粱杆，不得不说，虽然这片土地瞧起来荒凉又贫瘠，黄秃秃的，连树苗也没几棵。

可来的粱杆，却是难得不错的，中间不糠，很多一到都是笔直的，没有半弯曲。

要是破了杆编炕席的话，那一定是好的炕席，一刺也不带有的，而且摸着光光凉凉，天睡起来也不黏腻起汗。

二他们次壮着胆来收粱杆，这几个月大伙都赚了一笔银钱，虽然比起大，那真是不够看的，可对他们而言，几两银那真是老多了。

有了银兜底，才敢来试试。

但大伙都是老实本分人，压价也压不来，本来说好数的，一百三个钱，可瞅见这么好的杆，又觉得价给的低了些。

几个人嘀嘀咕咕在商量，那老汉一见这架势，登时想屈膝，又觉得人家不喜这派，心里悬着颤声问，“孩阿，你们还收吗？”

“收的收的，俺们正商量嘞，你们这篾好得很，想着能不能多给些，”二忙开解释。

老汉咽了咽，大着胆问，“不要钱，能换粮吗？”

他忙说：“不要啥好粮，俺不贪的，”老汉指着那老大一座的“粱杆山”，抠着自己手忐忑地说，“换两升糜成不？”

他们这地方偏得要命，路又难走，手里有了几个麻钱，也不去。

家庄里的好些人，这辈都没走这个地方过。

老汉起了个，才有人也大着胆应和，他们说话声音都不大。不像是山湾里的，恨不得隔着一亩地，人影都瞧不见一个，叫你听见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