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着啥去？”姜青禾走了几步跟上问。

莲抹了把额上的汗，停了脚步笑着：“忙着赶镇上去嘞，瞅着大家都有活，钱也赚了。俺们急呀，俺娘害了病，光从李郎中这扯几副药吃，也得三四十个钱。”

“俺们就寻思着往镇上走走，可家里老娘老汉还有个娃，走不开啊，”莲叹气，“禾阿，可多亏了这个童学，叫俺不用顾忌着娃。俺男人到镇上去给人家背货，俺也能走得开，去镇上铺半晌的洗盘活计。”

“娃待在这你可放宽心吧，”姜青禾跟她并肩走了一段路。

说实话，莲没那么放心，可她忙啊，没法了把四岁的娃托给童学。

她脚步又犹豫起来，频频往后看，跟她一般的也有好些，忙得脚不沾地，可送了娃去再三叮嘱，又来挨在围墙上瞅。

这十五个娃基本上都是独生的多，而且岁数也才四五岁，家里人不丰的，忙起来压顾不上娃的。这里也只有宋大家的二妞和虎岁数大许多。

她们娘嘀嘀咕咕，怕哪家的猴欺负了自家的，又怕在这没吃饱，憋了屎不敢说，总有的顾虑。

姜青禾也有淡淡的忧愁，可她记挂的蔓蔓简直乐不思蜀。

等十五个娃来齐，这一群小不大瞪小，坐在课舍那圆桌旁，闹闹地喊人名字。

有的摇凳，有的晃桌，半不带消停的，嘻嘻哈哈。

在这样吵闹的声音，小草挨着蔓蔓，偷偷笑了，她说：“俺喜门来的草珠帘。”

在课舍时，有一片薏苡穿成的珠，白透着黑，正对着一扇大窗。

风从外面来，会前后摆动，中哗哗作响。

“我也喜，”蔓蔓学着她的样，也压低声音小声地说。

旁边叫瘦猴的小娃说：“俺喜这地，俺能趴在这地上打不？”

“不成，娘说了，衣裳是新换的，不能在地上来去，”胖丫小芽直摇。

她说完了后，又指着蔓蔓上黄的，眨着大睛说：“这真好哇。”

小芽只夸不动手，她从自己圆鼓鼓的肚旁边摸个麻纸包，她娘给的，叫她饿着偷摸到边上吃。

可她拿里的摊馍馍，是用荞面糊成的薄饼，有好几个，她大气得很，给了小草和蔓蔓，“妹妹，你们吃。”

蔓蔓双手捧着，表虔诚地接过。

然后她从上背的小袋里，拿她的珍藏：在温天，裹在麻纸里有化了，黏黏糊糊的生糖。

还有一小条一小条的，姜青禾不给她带太多的吃，怕她晌午不吃饭。

蔓蔓一半分给小草，另一半则推给了小芽，小芽也很受若惊，她娘说能给她吃的，那都是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