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说到了卖羊，从去年冬她就想成为个羊大，到今年夏了，她手里还只有一羊，想想真叫人难过。

“关于羊，羊羔和成羊的买卖也是不同的，卖十羊羔给我一羊羔，至于成年羊的，十成羊给我一母羊…”

这个她暂时是这样想的，大伙也接受，图尔拍拍脯，“你放心，肯定给你最健壮的，到时候羊羔崽让自个儿挑。”

但其实除了他，其他牧民是很不喜生人自家羊圈的，这会儿也说，让她到时候卖了看上去就挑走。

说到日渐渐升起，姜青禾终于提到今天她最想说关于的事。

“我知，上个月各家刚剪了，还都放在蒙古包里没有动过。每年你们拿了都是毡或是打绳，但是换不了其他东西。”

满都拉婶婶嚷：“哎呀，没啥人要呀，成毡还费力，一张又厚又大，连块砖茶也换不了。”

“是啊，这又短，年年拿来搓绳，自个儿家用用算了，这玩意能换些啥东西哟，”乌仁阿妈叹气。

“要是我说能用羊换粮呢？”姜青禾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能叫这一圈的牧民都听见。

她说的话，在旷野上，在寂静中是那么炸耳，仿佛在每个牧民心上了。叫他们看看生天，又远望那片牧草，回过神来，谈声就如同渐渐翻涌的草浪，扑向姜青禾。

她满耳朵都是她们切、迫切带着焦急的询问。

“羊能换啥粮，在生天不能骗人的啊，图雅。”

“咋换阿，咋换啊，额那蒙古包还有三四袋的，正愁得没法了”

“哎呀，哎呀，你们莫要再说了，额急得冒火烟了。”

等慢慢安抚住她们，姜青禾淌了满的汗，她嗓都哑了大半，“刚才只说了，我作为草场的歇家，你们卖多少我能拿多少。”

“可是我没说的是，让我歇家，能给大家带来什么。”

姜青禾半坐起，望着牧民黝黑的脸庞，她没法无动于衷，她竭力保持语气平稳，“我希望能给你们换到粮，诸如小麦、面粉、红豆绿豆、粱谷，不再只吃青稞和炒面、炒米。”

“想叫你们能有一笔百十上千的钱数，可以不为羊砸在手里而担心。”

“虽然我说的比的多，到时候的又没说的那么好听，可是我希望，土默特小落可以达荣贵（欣欣向荣）！”

“所以在我正式落歇家的第一天，我会把你们今年积攒的卖去，换成粮运回来，不用给我什么，你们昨天已经给我了。”

她没有办法忘记啊，只要看到那两条哈达，她就会想起。

姜青禾早已有了打算，她语气定地跟牧民们说：“不是麦、面粉、挂面、粱、荞麦，还是羊过冬所需的麸、谷糠、苞谷粒，我都会换过来一些，到时大家的数量来挑。

“希望能在今年努力填满你们的粮仓。”

“图雅！！”大家齐声唤她的名字，那么洪亮的声音里，都能听他们的哽咽。

他们知，在生天，在祭敖包时没有选错人。

“图雅，你的名字会留在额们的落里，”乌日娜泪，上前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