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土梆，整个人得使浑力气，压不好挖，徐祯甩臂挥铁锨，只刨了个坑。

“前几年镇里从南边那要了棉, 司农司在各乡地里都栽了，刚时一亩地只能收三斤棉。”

论要挖渠棉，最兴的要属姜青禾，这兴甚至超过了知苗阿婆要搬山的喜悦。

不像他们家土炕垫的是陈年沙毡，一抖一捧灰，盖的老羊，不说不，只求别往掉沫就成。

其他心里有想法冒的，立给憋了回去。

这笔账哪家算不明白，一亩地要是能有二十来斤的棉，一家几人至少能几件袄，不用挤一张炕，一条毡被盖全家。

“二杠，来你站到俺边上再说一遍，”土冷笑，二杠顿时缩。

“挖个渠俺看谁怂。”

这个斤数一来，一群人嚯了声，虽然他们生活在山洼里，也晓得棉这作。尤其前年大碗家得了南边来的一卷棉被，又厚实又和，可把大伙给艳羡的。

敢跟她唱反调，都给你拧来。

今年秋他们在平、西乡、连湾、陈村、上林村收的棉，最多一亩地了四十斤，最少也有二十六斤。”

“至于为啥挖渠, 要引浇地棉, ”土扒拉土锹, 指了指远，那片靠近山脚从来没有开垦过的土地。

在这挖渠并不是大伙劲往一使，从挖到尾，而是分地，一挖一段渠。宽度和度都要相同，至少得挖两米三米宽的渠，渠太小开闸后会满来。

而且渠两边包括底得用铁锹背将土夯实，至于给渠砌砖，那又是开后要的活，不买纯靠湾里几个把式带着人开窑烧胡基砖。

而且徐祯早上到晌午挖渠，晌午后还得起屋，真是冬闲人不闲。

并不像山羊织的褐布那样扎人，而且只有土褐和灰两颜。一年到在湾里，偶尔有女人穿一鲜亮的颜，其余除了树木草本缀，目全是土黄和灰黑。

如果她没有见过后世各俏的颜，也许她能接受的。

土嗤了声才接着说:“俺说了是刚，才三斤，有些人就急白脸的，显着你了。

姜青禾一家分到中段将近两米的土地，估摸她和徐祯两人着挖，也得挖上六七天。

从哪开挖咋挖都选好了, 今天才找你们来。”

即使羊再和，她骨里仍旧是喜棉的，喜那柔蓬松的，喜棉布织的衣裳，而且棉布轻薄又好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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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愣神的时候，宋大拍了她一掌，“想啥嘞，土说要分段挖渠嘞，一家挖一截，赶去瞅瞅。”

“不挖渠不也成，别人明年收棉，弹了棉织布衣，冬天穿棉袄，脚底踩棉窝，盖的厚棉被，你别闹就成。”

“害, 才三斤，”有人嚷到，“还不如多养几羊，又有又能吃，啥棉。”

姜青禾脆在地上用小锄将嵌在土里的大石给挖来，在她后一截的宋大笑她，“你小孩把戏呐？”

大伙接耳，土拿起铁锹拍了拍地，让众人静来，“今年棉收的多，这批的棉籽都留了。棉籽没那么老些，咋能全镇都有，俺们湾里是俺去求来的。”

“，谁不谁是苕的！”

一个个说着袖拿上铁锹就要开，虽然挖渠没钱，但土说挖渠后五天包一顿晌午饭，这叫众人劲又昂扬起来。

别瞧土现在说话平和了些，早些年可是能杀土匪的，要不然她咋能当上土的，因为湾里没男的能打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