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个怪，所以山怪的记忆并不怎么清晰，薛清极以它的视角看这世界时只觉得无聊。

好在这些记忆大多可以随着薛清极的心意迅速划过，他走观似地在这些记忆中游走，零碎的段落从面前划过。

他一会儿看到前来祭拜的山民，看到他们中的贪念与念，一会儿又瞧见洪宣坐在边，手里忙忙活活地在面，说要给山怪自己刚学会的面。

接着便是被砸毁的山神庙，又看到如厉鬼般在庙中谩骂的村民，看到洪宣是如何被山怪拖地。

山怪哭了又哭，它自己也不知原来一个怪竟然会这么能泪。

薛清极以山怪的视角冷旁观，等山怪终于停了哭泣，在中等待了漫的时间，洪宣仍不肯醒来。

山怪终于站起，了，回到地面的柏树旁。

薛清极看着它使用术法，又看着它剜心血，看它在痛苦中与阵合。

大阵从此阵偏移，而它也因为没有人魂而永远留在了地。

他在山怪的记忆中挑挑拣拣，那个后来来找它的名叫“虚乾”的男人却始终无法看清眉，只觉得此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晃神又觉得陌生起来。

山怪的记忆似乎一定程度上也被这人影响改动过，没多久便混起来，时间轴也胡跃，一时是引导着山民服用山神，一时又去了它还是白兔摸样时在山林里被猎人追着砍。

薛清极颇无趣时瞧见了妖皇。

妖皇每次来时，上的打扮都随着时代变迁而改变，而跟在他边的自己的痴傻转世也都穿得十分得，看得是受着良好照顾，虽然傻不愣登，但却面红，一副没吃过什么苦的蠢相——薛清极这么评自己的那些转世们。

薛清极第一次如此明确地理解了妖皇为什么会说那些转世都不再是本人。

他从化成白兔的山怪视角看过去，见到转世的自己固执地去牵妖皇的手，那些依赖与喜不加掩饰，对痴傻的他来说，世界是围着妖皇在转的。

分明是自己的转世，薛清极却觉得十分碍。那些转世痴痴傻傻，哪儿懂得看严律的脸，反倒需要严律来照顾他，偶尔吃不饭，严律还要想方设法地给他变些味儿，以喂他吃去。

薛清极的记忆中严律从不是会这些的妖，弥弥山上的妖皇只会拿刀，压不懂什么叫带孩。

他从没想过这千年里严律竟然是有的——妖皇会哄着疯傻的少年吃饭了。

这却并没让他到任何愉悦，反倒像是一把将他的心脏给泥潭之中，苦涩起来。

山怪那时并不懂太多人类的，只觉得待在严律和少年边十分安心，便时常化成兔窝在一旁闭目修行。

它见了太多次少年伏在严律膝熟睡的场景，唯有一次不同。

那次严律上山前带着少年在村里看了场戏，戏里唱的是痴男怨女恨仇，再上山时少年睡到一半醒来，好像是想起了戏里的场景，竟然直起来要去亲严律的额。

薛清极好险没直接挥手驱散这段儿记忆，却瞧见严律抬起手来，将少年轻轻推开。少年的嘴只碰到了他的掌心，好像是个无落的吻。

少年懵懂地看着他，似是在询问为什么。

妖皇并不正看他，只将他回一旁，从兜里娴熟地掏个山楂来堵住他的嘴，语气没什么起伏：“这是跟喜的人才能的事儿。”

记忆中的画面昏暗来，好像山怪想让他看到的记忆也到了尽。薛清极心中酸涩难平，也沉得厉害，却仍旧勉睁开。

是村里旅馆熟悉的破烂天板，屋仅有的一扇窗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儿，隐隐有落日的光线在外浮动，却照不这昏暗的屋中。

他上疼得很，抬手时发现割开的手掌已经包扎好，腰上也已经缠了绷带，血衣换了来，也经过了基本清洗。

薛清极嗅到熟悉的烟味儿，微微侧过。

严律早已换了一衣服，沉默地坐在他床边烟，见他醒了也只是抬起看他，并不说话。

妖皇的脸上带着些许疲惫，神很沉，不知在想什么，脸上平日里的不耐烦不见踪影，平静的像是一尊隐没在黑夜里的神像。

薛清极以为他还在生气，用涩的声音说：“原来我的转世真的是个个疯傻，倒是有一世胆大包天，想亲一亲妖皇的额。”

“我不记得了。”严律终于开，声音很淡，“之后呢？”

“自然是被推开了，”薛清极笑了笑，“你说这是对喜之人才可以的事。”

严律“嗯”了声，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半垂着没再吱声。

屋的沉默带着一儿窒息，薛清极仿佛又成了独在泥潭里的那个，他撑着坐起，动作因为的疼痛而十分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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