芰荷抹了抹泪，她向萧北冥叩首行礼，将手中之呈上，哽咽：“陛，姑娘之前给您留了信，原本姑娘……是想让婢日后有机会送到您手中的……”

萧北冥终于有了反应，他睫颤了颤，缓缓接过那轻飘飘的信封，当看到落款为萧阿鲲亲启时，他前已模糊。

芰荷退室，将门阖上。

凄冷的月光被阻隔在外，室唯余飘摇的灯火。

他颤着手展开那封信，字娟秀而沉稳，可是落目的那些话，却让他的心揪在一起，几乎不能呼。

“萧阿鲲，请原谅我这个决定。为了乾关的战事，你已经很多天未曾安眠，虽然我之力微如萤火，这一次，我也想要和你定地站在一起。”

“我在北境见到了你曾镇守的乾关，见过了你曾燃过的万里烽火，无边夜，见过了你曾守护过的万千黎民，因此我也想要追着你的影，护你所护，你所。不在言中你是什么模样，在我心中，你永远是大燕的英雄。”

“离开燕京的那日，我失去了阿珩。阿亦随陆大人去往矩州。世上总有许多事不能圆满。但我仍希望，芰荷这丫日后能和宋大人过得圆满些。”

……

“萧阿鲲，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燕京应已，但夜风依旧寒凉，千万记得添衣……”

读到这里，他的泪已经不受控制，一一滴开那字迹，他失措地将那信放在，翻的痛开始侵蚀着一切。

在她的信中，她只字未提她被掳到北境后的慌张害怕，也只字未提，她失去阿珩之后的痛苦绝望。

知知，一直将所有人放在她自己之前。

她才是他的英雄。

距矩州那场战争，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月。

当日，忽兰王军受里外夹击，又遭火攻了阵脚，死伤无数。他们没想到燕军兵分三路，虚虚实实，真正护送粮草的那支队伍绕开乾关 ，走波涛汹涌的南明河，在最后一刻奔赴战场。

他们更没有想到，援军之首竟是昔日的宿敌燕王，燕朝如今的皇帝。

十年之前，少年燕王曾生擒忽兰王，一战成名，成为忽兰人心的影，龙骁军所守之，忽兰秋毫不敢犯。

十年之后，他亦卷土重来，令人措手不及。主将赛斯被横斩在战之，死状可怖，其颅悬挂于矩州城门。

忽兰王冶目首战受挫，元气大伤，暂时偃旗息鼓。

班师回朝的那一日，燕京百姓皆夹相迎，万人空巷，满朝文武亦着朝服于官两侧跪迎，但当他们礼拜时，却看见一厚而重的铁樯木棺椁。

铁樯木于潢海铁网山上，以此作棺椁，可万年不腐。燕朝丧葬之礼，唯有山陵崩才可用此木，否则便是逾制，乃是重罪。

段桢为官员之首，当他看见那樽棺椁之时，亦神思一震。

当日置完章家余孽，陛得知薛府公薛珩惨遭人杀害，薛姑娘亦被贼人所掳，立刻令封闭各城门渡严查行人船只，但政令至地方，往往快慢不一，施行不严，还是叫靖王钻了空。

陛一连几日彻夜未眠，几乎不能榻，矩州的战报一封封递来，却没有任何薛姑娘的消息。

陛将朝中诸事皆托付于他，决定亲自率兵北上。谢大夫无法，只能以针灸之术行封闭陛的经脉，如此虽能短期站立，实则却在加重负担，不过是在拿命作赌罢了。

一路山奔波，上阵迎敌，即便是健全的七尺男儿也要卸去半条命，更何况，陛的……

段桢不敢再继续想去。

萧北冥一素衣，坐在辇舆，垂眸向外看去，燕都烟雨蒙蒙，暗沉的天，彻底失去了所有光亮。

州桥之上，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的商贩，一切似乎都与从前没有任何不同，可是他知，一切都不同了。

再也不会有人于那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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