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我母亲的弟弟。八年……九年前那场车祸，带走了我的父母和两个哥哥，车在悬崖边上悬挂了三天，最后只有我活了来。”顾念棠看向手里那半截被他蹂躏的不成样的香烟，有后悔碾灭的太快：“我是家里最不受，最不受期待的那个。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活来的是我哥哥、二哥、父亲、母亲，总之任何一个，都比我要好。”

因为我是个oga。

这句话被咽了回去。

音乐声自楼淌而上，顾念棠觉得自己说得有太多了，而且阐述的方式也有太古怪了。听起来简直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可怜兮兮的把伤展示来，以乞求更多的疼。

这很愚蠢。

在豪门之中生大，顾念棠早早就明白了一件事：展弱和伤，只会换来更大的痛苦。这是一无能的行为，不该现在一个三十的成年男人的上。

沈随的声音放得更轻：“所以您的舅舅把那场车祸的责任全都推到了您的上？就因为他希望活来的是另一个人？”一声轻笑：“而您甚至真的到了愧疚。”

“愧疚？”

“不然您怎么会让他那么对您。”

“……”

顾念棠沉默。一阵莫名的不安袭上了他的，那并非一负面的觉，只是……很陌生，真的很陌生。显然他很不擅理前的况，对另一个人说关于他自己的事，然后听对方的意见。太奇怪了。

他吐一气，决定主动远离：“我会理那个oga，就这样。我先去了。”

“顾总。”沈随脸上的表看来有些无奈：“您忘了，我找您来并不是为了那个oga的事。”

啊。

顾念棠混的大脑迟一步想起，沈随喊他来是为了给他一个答案的。

在顾念棠前所未有的豁脸和自尊心，接连三次向同一个alpha示好后，对方终于松，同意考虑一他的提案。

可他们的适度实在太低了，远比顾念棠想得低。原本顾念棠以为他们的适度会在二十，却没想到连二十都不到。这意味着他们就算标记结合，也不会有任何的后代。

而沈随是个级alpha，信息素大，条件优越，全上几乎找不到什么不足之。这样一个男人，是不可能愿意和一个生不孩的oga纠缠不清的。

所以顾念棠识趣的放弃了。这几个月来，他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找沈随，不去看沈随，不去像个变态一样收集与沈随有关的资料。

今天的年会让他的所有努力付诸东。

舅舅讨厌他，顾念棠很清楚。这份针对一直都有，只不过这一次格外明显而已。之后顾念棠会给这个中年男人应得的教训，但……他无法当面发怒。

从某角度上来说，沈随说得对，他心或许真藏着愧疚，认同着“不该是他活来”的言论。

只不过是当个小丑，拖着那条瘸和一个被随机挑选来的倒霉共舞一曲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多伤害一他为总裁的威严，这些人本就不喜他，多只是惧怕和敬畏。一支可能会很稽的舞不会改变什么。

可他真的没想过沈随会站来。

挑俊的alpha今天穿着一宝蓝阿玛尼西装，衣冠楚楚，面上带笑，跨过所有人的视线，笔直的朝他走来，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温燥的手心，立驱散了顾念棠心中所有的不安。

他不是十七八岁的青少年，也不是那整天梦满脑幻想的傻白甜。可顾念棠不得不承认，那一刻的沈随真的好像个从天而降，只为他而来的“王殿”。

他被沈随带舞池，在他的引领和轻声安磕绊的舞。alpha搂着他的腰，让他把重压在他的肩膀上。顾念棠一开始还不愿意，后来乎乎的，也就真的那么了。

这让他的左好受了许多。

……沈随为什么会这么？

这个问题似乎很快就能得到回答了。

顾念棠整个都绷起来。他希望自己脸上的表没显他心中的迫切与张：“……你说吧。”

“顾总，您还是想要包养我吗？”

顾念棠奇怪的看他一：“嗯。”

沈随摇：“可惜，我的态度没变。我不会成为任何一个豪门oga度过发期的工。”

顾念棠的心蓦地沉到了底，他觉自己咙里了一块圆的势，又酸又痛：“所以你还是拒绝了我。”

“如果您只是想包养我的话。”

顾念棠有些困惑：“什么意思？”

沈随轻轻勾着角：“坦诚的说，我对您很有兴趣，顾总。但我不喜包养这关系。”

方才沉到谷底的心脏又开始怦怦动起来：“那你想要什么？”

“我不想要您的任何东西。”沈随笑：“我兴趣的只是您本人而已。我们可以在一起试试——单纯的在一起。没有包养，没有合同。”

顾念棠垂在侧的手掌颤抖了一，他的大脑作一团，腔也作一团，无数复杂又陌生的绪随着面前alpha的话语涌他的，陷了彻底的混。

他很确定这份动摇现在了自己的脸上，因为沈随又笑了一，然后走上前，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被风得冰凉的脸颊。

简单的摸，却令他。

“单纯的在一起。”顾念棠听见自己声音里的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沈随：“顾总，难你以前没和其他alpha在一起过吗？”

顾念棠微蹙起眉：“没有。”

面前的男人眉微微挑起，有些吃惊：“没有？您从来没被标记过？”

“没有。”顾念棠重复。他有理不了现在的况了。沈随是答应他了吗？和他在一起？没有包养，只是单纯的在一起？那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控制不住的望向alpha的睛，渴望对方能给他一个回答。

沈随微笑起来，好像很兴。

“那我会成为您的的从他手里拿走顾家的财产。

顾念棠很清楚，别人有犯错的余地，他没有。就像车祸那天一样，脚便是万丈渊，一个不小心就会掉去，万劫不复。

没有人会帮他，他只能靠自己，也只能信自己。很多时候，他不愿治伤，不仅是希望用疼痛保持清醒，更是希望用那伤痛提醒自己，他从未于安全的位置。

这么多年，他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顾念棠不觉得很辛苦，也没从未自怨自艾。但亲把这些事告诉另一个人，总觉得怪怪的。他能局设计沈随，让他对自己心，却无法把自己过往的经历说来，只因害怕沈随会觉得自己在故意乞怜。

实在很矛盾。

听了他这句话后的沈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着凑上前来，搂住了他的，将他拥了怀里。

从沈随父母家回来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就一直怪怪的，虽然还会上床，但亲昵的小动作明显少了很多。

这个拥抱却好像一把那些尴尬和不自在给打碎了。顾念棠蹭了蹭沈随的肩，闻到了他的alpha上那淡淡的乌木气息。

心慢慢的落了去，落了一个柔又舒适的地方。

沈随伸手关了灯。窗外雨声依旧，黑暗的空气也还是乎乎的，但这次，顾念棠枕在沈随怀里，受到的却是满满的安心。

他调整了睡姿，这个本以为会被伤折磨得一夜无眠的晚上，在乌木和艾草的包裹中，顾念棠很快就沉沉的睡着了。

这次一夜无梦。

－－

顾念棠对医院很反，沈随也不愿迫他，只盘算着之后给他找个私人医生，同时找了熟悉的医生朋友问了这样的况有没有适合的调理方法。

朋友还心，给他提了不少建议。说到后面话锋一转，好奇的问他是不是真和顾家那位在一起了。

人家前脚刚帮了忙，沈随也不好变脸，只好敷衍的应了几声。

不想好友话锋一转，竟神神秘秘告诉沈随，关于顾家家主，他们医院里有不少传闻。

这忍不住好奇心的人变成了沈随。

几番谈后，沈随才知，原来顾念棠车祸后住的医院，正是好友如今正任职的这家医院。

豪门权贵的八卦在哪儿都是受迎的，因此尽在传播过程中不少事实失了真，但沈随还是从那些七八糟的杂闻中拼凑了当时的况。

其实顾念棠的伤并不是特别严重，至少在当时还没到会落终残疾的地步。可因为顾家人作怪，刻意拖迟了救援，导致顾念棠带着伤和家人的尸一同挂在悬崖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