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发现鹤仙游最近说话越来越刻薄了。说正事就神神叨叨岔开话题，谈就怪气她的丈夫，他现在还困在地牢里，要是门在外怕是路过条蛇都会被他踹一脚。妙妙问他：“难这世上就没有你觉得好的东西？”鹤仙游的前额又新添了几撞伤，血淌再凝固，满脸都是脏兮兮的血块。他说：“当然有。”妙妙正要问是什么，却见鹤仙游直勾勾盯着她。“上个月奚见雪亲自来拷问我，往我骨里了好些蛊毒。”鹤仙游以随一说的轻松语气，“他没留手，不叁日我就会被毒成脉寸断的废人。昨日一回来就想请朕为他赐婚。”鹤九皋当着皇帝的面再抿了茶，慢慢回应：“也到年纪了。”皇帝表现得为难：“可他心仪的那位姑娘家，合该当皇后。”这天家父争一人的皇室秘辛，鹤九皋听了也不为所动。皇帝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朕打算给他另赐一桩婚事——崔氏女如何？”鹤九皋：“崔家势大。”倘若成了外戚更难以掌控。皇帝敲了敲棋：“先生所言极是。”……被皇帝和云观之主谈论的崔氏女在北地边关墙钻。往日端庄得的贵女此时灰土脸。经历又被海浪冲刷又被北地风沙扑面的连日赶路颠簸后，崔婉的鬓发裙钗全都了，她浑上狼狈得与乡野民并无不同。即使如此，满脸是灰也无法掩盖那引人瞩目的气度，就算崔婉一扎泥坑里，路过的人也会叹这是何等秀令人神往的泥坑。剑山四弟兼教七老的沉玉锦对此评价：“好恶心。”

崔婉一铲把敲得裂开，半个神都不想给他。沉玉锦压没有被冷落的自觉，他提剑把沿着墙来的邪祟剁成碎片，继续和崔婉唠嗑：“帮你这一，崔家人怕是要恨死我了。”崔婉专心挖没理他。不过沉玉锦对崔家兴趣不大，很快换了个话：“你这次能醒多久？次又是什么时候？”崔婉终于瞥了他一：“比你活得久。”沉玉锦：“那倒是。”他没生气，崔婉这状态近乎于永生，相比起来他就是个短命鬼。不过，他还是对这个听了十几年秘闻终于亲得见的存在颇为好奇：“现在这躯快废了吧，次要夺舍谁？”崔婉在墙挖供人通行的，她收了铲，语气还是一贯的冷漠：“你那个心的小师妹如何？”沉玉锦的笑容消失了。他面无表看人时与孪生兄别无二致，那令人骨发冷的森气息几乎瞬间淌来：“你最好是在说笑。”崔婉扯了嘴角，没笑来。她啧了声：“放心，谁敢动那老的心。”她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起了兴致，“你们对她都这样前赴后继，我都有兴趣了。不如次换个男，我也去尝尝她的味。”沉玉锦又被恶心到了：“你夺舍重生时连记忆都删了还保留国，其实是为了防止走路上就被仇人麻袋吧？”崔婉不想再说废话，她自行钻过墙踩上边关外的土地，原地等了几息，见沉玉锦跟着过来了再把石块挪回原位封住墙。沉玉锦一边关就被墙外的邪祟得闭堵住双耳，而崔婉却呼一气，会到了久违的回家的觉。……运功拆掉锁链，浑伤势在悍的恢复力面前迅速消退，鹤仙游信步了蛊窟地，他刚重见天光被日晒得微眯起，转看见妙妙站在旁边的树。鹤仙游张望四周，没见着他人：“教的人呢？”妙妙抬望他。“只有我一个。”她说。鹤仙游有不解：“莫非你以为凭自己就能拦住我？”妙妙：“我不拦你。既然你想离开往生教，那你就带我走。”鹤仙游顿时心底泛起喜悦，他面上没表现来：“不和你那丈夫相亲相了？”妙妙说：“你想回云观。我也想回家。”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她知她的家绝对不是往生教。妙妙最后询问：“带不带我走？”鹤仙游还是没忍住笑。他一把将妙妙打横抱起，足尖轻跃上树梢，几次轻功腾挪就将蛊窟地甩了视野。他回答的那声“好”很快消散在呼啸风声中，只有被惊起的鸟雀发清脆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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