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李瑜又不在。

陈晗怀念起不过数月以前的生活，一潭死，但是安心又舒适。现在则是李瑜在时好烦，李瑜不在也好烦。

李瑜一早说去买菜了，陈晗被吵醒，说用○○送菜就好，李瑜持要跑一趟，说外送的菜都不新鲜。都没有齐的小孩，唯有说这话时看着格外老成，陈晗也不说什么，由着他门，自己蒙睡到中午，醒来时李瑜还没有回来。

然后洗漱，打发时间，直到看完差劲的，李瑜还是没回来。陈晗想了想，想了又想，直到肚叫了一声，才终于决心，给李瑜打了通电话。

居然关机！陈晗心里居然有受挫一般的受，又劝自己，只是肚饿了着急，没有别的……并未思考为什么有这样劝自己的必要。

又经过几十分钟，陈晗这一次是真的饿了，压过其他一切想法。给李瑜狂call的几通电话仍然是没有人接。不如报警呢？陈晗饿昏了，一瞬间在想。随后上意识到警察来后先抓走的可能是他自己。

午饭时间已经过去，到一多，才终于听见门铃响起。站在门外的李瑜灰土脸，衣服脏了，发也糟糟的，仔细一看，脑袋上还挂着不知什么植的叶，好像路边没人要的黄小土狗。

李瑜低着，似乎很沮丧：“老师，听我解释。”陈晗说：“你解释吧。”

“从哪开始说呢！我一门，然后……”

陈晗看他的架势，并没有能让他话短说的信心，只好先叫他门。脏兮兮的小土狗有自知之明，不好意思坐到沙发上，就这样站着开始解释。

“我不是骑单车去买菜嘛，本来骑得都好好的，回来时候到人行上，突然一只猫冲来！妈的。我当时就‘卧槽！’都为了躲那只死猫……”

陈晗听他手舞足蹈地说完了，语言支离破碎，没有逻辑，夹杂大量脏话，为教他语文的同事到很难过。总结就是，李瑜买完菜骑车回来，为了躲突然冲来的猫，连人带车跌绿化带里。从树丛里艰难地爬来之后，跑去路边诊所，手机也没电关机了。

外伤倒没什么，还不如被老师打得重，只是摔倒时不知哪里压到手指，变得动都动不了了。李瑜伸手，小指上缠着厚厚一圈纱布，非常搞笑。李瑜意识到自己把饥辘辘的老师扔在家里，手机又打不通，一副很愧疚的样。虽说陈晗是有手有脚的成年人，本来不需担心到这个地步，但在李瑜回家路上的想象中，老师此时的形象好像巢中的幼鸟。

李瑜说：“买了，但是碎掉了……其他就还好。”

陈晗看着那只包扎了的小指，问：“还有别的吗？”

“诶？”李瑜举起手里的塑料袋：“有菜，……这些不够吗，老师？”

其实陈晗想问他受伤的况。但看他活蹦，不像有事。非常适时地，肚叫了一。对了，这才是当务之急。

李瑜立刻张起来：“老师！我这就去饭。”陈晗说：“你手变成香一样，怎么饭？”

其实也不是不行的……李瑜还在嘟囔，陈晗不理会他。总觉得，不太人，本不存在的良心隐隐不安。而且怕他动作慢，自己等不到那时候。又何况，李瑜不在的独居日，不见得自己就饿死了。陈晗拿着菜走向厨房，李瑜表震惊，跟在后面。

“老师你要饭？”

“不然呢？要在厨房洗澡吗？”

李瑜还是灰土脸，但刚刚沮丧的表变得很兴奋。“我想看。”“你想看就看吧……”首先要煮饭。陈晗舀两盒米到电饭煲里，李瑜看着，想说什么，又怕自己会错意，咽咽，还是小心地问：“老师，也有我的份？”

“原来你不吃啊？不吃算了，多的我拿去喂狗。”李瑜急了，叫：“不要啊老师！我要吃。别……我是狗，给我吃。汪汪！”

陈晗看着李瑜来去的样，被逗得笑了一。当然陈晗不希望李瑜对他的厨艺有任何期待，但是也不想和这家伙说客气的话。陈晗饭的方式一贯很简单，以速度为第一指标，味方面能吃就好，有时候并不那么能吃，也没关系。

李瑜今天买了，很新鲜，到陈晗手上，在泉有知也会掉泪，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不可能用菜板，要洗。刀也不想洗，多拿一个碗也嫌费事。

直接用剪刀，将剪到锅里，有的是片，有的是丝，有的是块。无所谓，全都吃肚里，变成大便。陈晗如此想着，在厨房里贯彻着自己的人生观。即使是在自己最得意的领域，李瑜也不敢对老师置喙，不知是真心还是夸：“老师好聪明。”陈晗实在是懒得回答了。

接着随意加些油、淀粉、酱油、胡椒，腌制。用手抓拌是不可能的，筷随便搅一就好了。然后开火，仍然随便用筷炒。刚买的番茄，同样用剪刀剪碎锅里。冰箱里剩半颗洋葱，还有的胡萝卜，剪，丢。似乎差不多了，加盐，再加，煮。

煮了一会，米饭也已经好了。如果盛来，就又多了碗要洗。索将米饭也倒锅里，差不多搅拌一，就好了。拿一只碗，分一半给李瑜，自己就用锅吃了。

李瑜难得地很拘束，坐在桌前，看着前的饭，低着，只是盯着碗里，说：“居然要老师给我饭，我……”

陈晗说：“不是给你，我自己也要吃。”递给李瑜一个勺，李瑜双手接过。

李瑜只是吃了一，还被到了，嘴里像被饭打了，一边呼呼地气，还一边赶说：“好吃！老师。好好吃……太厉害了。”

李瑜的睛亮晶晶的，不像说谎。陈晗也吃了一，不确定，再吃一。发觉本不像李瑜说的那样，太久没有饭手生，有糊了，没腌好，咬不动。盐放得太少，没什么味。第一次煮两个人的饭，把握不好，米饭塌塌的，还有夹生。

陈晗吃了太久李瑜的饭，已经咽不这垃圾。即使在快饿的此刻，也实在无法觉得好吃。陈晗抬起，李瑜正吃得狼吞虎咽，注意到陈晗的视线，抬起回复一个满足的傻笑。

陈晗实在想不懂，这样失败的有什么好吃的。看着李瑜坐在对面吃得满脸幸福的样，难他平时看着自己吃饭，也是同样的心？确实有一说不清楚但决不算坏的觉，但只凭这样一微弱的喜悦，就可以抵得过买菜煮饭、洗碗刷锅的繁琐辛苦？陈晗不懂李瑜怎么想的。这一餐饭的碗和锅，就留到晚上再洗。晚上的饭，还是外卖好了。

李瑜想把碗洗了，陈晗不让，理所当然的理由是，不想他笨手笨脚把自己家的财产打碎。虽然都是拼多多上买的。

反正在暑假中，对付着煮一餐饭，陈晗并不觉得很累。但李瑜样奇怪，一直坐立不安，老是一副要说什么又不说的样。终于晚饭之后，鬼鬼祟祟地凑到陈晗边，蹲着，脑袋地歪在沙发沿上。

“老师想不想和我那个？”

“不想。”

“那我用嘴帮老师来。”

“不要。”

李瑜垂丧气，半天说不话，想了半天，又问：“那老师打我吧？”

“你有病吗？好好的我为什么要打你？”陈晗说：“你实在闲得没事，去两模拟卷可以吗？”

李瑜乖乖地听着训，低着。支支吾吾地小声说：“可是……那我不就……”

李瑜莫名其妙的，一会要挨，一会要挨打，从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但是陈晗大概能够明白他的意思。李瑜对自己的认识非常明确，知他拿得手的，能被称为优或者用的，无非是那几样。现在因为受伤，不能饭也不能洗碗，如果再不能当飞机杯或沙袋，那就真的成了毫无价值的狗，也许就想不来被留的理由了吧。

错事一样蹲在脚边的狗，脑袋空空，什么也不懂。陈晗想说，其实你只要在这里就好了。但想了想，自己也想不来有什么好。

陈晗叹了很的气，想起昨天的事，鬼上一般，说：“你如果实在想为我什么，就亲我一吧。”

“咦？”李瑜抬起，脸上只有茫然：“老师你说什么？”

“我说你去两模拟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