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堡垒的城居民区没什么灯火——油灯蜡烛这消耗品太浪费，而电力则是奢侈品。隶属于上城的电力公司绝不会大发慈悲地让线路牵到不可能付电费的贫穷城。

从黑暗破旧的贫民区远远望去，一座被称为“伊甸”的塔散着星星的微芒，那是能协助人类抵抗神污染的圣所在的地方，是上城的真正中心。直耸云端的塔之，光彩动的宅邸、路属于“维持黄金时代人类文明”的上城。

有些居住于上城的富商贾信誓旦旦地说上城只不过是一个记录历史的博馆，居住于上城的数万人没有选择，只能模拟“黄金时代”人类的生活方式——但每个人都知，他们过得十分舒适，并耗费了无数的人力与财力去维持这份在末世中无比奢侈的舒适。

上城与城的分界线，也是光明与黑暗的分界线，原本名叫瑰街——据说是“人类文明瑰宝”的意思。然而，这条总是在黑夜里繁华起来的街，被城人统称为鬼街。

什么都能买到，什么都能卖去的鬼街。

此刻已过了午夜，鬼街最闹的时间近了尾声。“香夜”酒吧里散柔绵的歌声，在黑暗里涌动的人争相把钱币在曼妙扭动的舞娘上。一切与前一天晚上毫无区别，层的窗被修补好了，没有人知房间曾经发生过怎样的血案。

言墨静静驻足在香夜的门，脑海里闪过一黄的刘有捂着咙着鲜血倒在地上的影，心里地一疼。

是文鸟的手，然而，文鸟是一把钱就能买到的刀。这帐，归结底还是要算在老彭上。

地了气，言墨抬起，从香夜的门走过。沿着投不同颜灯光、散着不同暧昧香气的店铺一路走到鬼街末尾，抬确认一扇木门。

不起的一扇门，油腻腻的，挂了个“打烊了，都”的牌。

言墨一把推开了那扇门。

与狭窄的门不同，门的空间其实不小，只是被六七个摆得满满当当的货架挤得没什么让人容的地方。一盏小油灯勉提供了一些照明，能看到货架上挂满了钉、锤、绳、罐、旧衣服、废纸箱、昆虫甲壳之类的玩意，毫无章法，但总之就是个多。

门的地方摆着一个饭桌，桌是空的，桌前一个十七八岁的黑发女孩正低看着一本泛黄的旧书，听见有人门，她抬起，冷冰冰地看了言墨一，又把视线转回了书上。

“不是说了打烊了吗！让你，没看见吗！”

货架后面传来中气十足的吼声，随着一串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一个围着围裙的男人系着围裙，端着两碗面汤，从货架中间气势汹汹地走了来。

那是个材瘦的男人，看脸十分年轻，发倒白了一半，有看不年纪。货架摆得太密，那人只能侧端着碗横着走，削减了不少气势。

“老城。“言墨抬手打了个招呼。

这是洛城的店。言墨在上城当警卫的时候认识了这个三句话不离宝贝女儿的老东西，洛城似乎也城，没什么背景，在上城警队里被呼喝折腾了好几年，后来不知是不去被撵来，还是自己决定辞职，总之攒了钱，在鬼街开了个杂货店。

”……你小啊，没死？好。“洛城盯了他一，似乎消了气，把两碗面放在门的桌上，方才吼叫着叫人的气势一收，换了个语气，温柔款款地对那黑发女孩说：”妍妍，吃夜宵，老爸给你放凉了才端来的，不用，直接吃啊。“

”洛城，你别总把我当五岁。“洛妍抬起睛，盯了洛城一，放书，拿起了筷。

”怎么连爸都不叫了……”洛城愣了一，随即满脸无奈：“叛逆期吧这是…人家都说叛逆期是十二三岁，你这都十八了…行行行随便，你叫什么叫什么啊。”

温柔款款地对洛妍说完话，洛城这才抬起，看向言墨，换了个声气的吻：“说吧，什么事。”

言墨呼了一，冷声说：“买消息，老彭在哪，白杨在哪，我哥们刘有的尸首在哪。”

——洛城收各二手品，卖各七八糟的东西，他这一共二十来平米的小店和个万能仓库一样，各货几乎应有尽有。城的佣兵可以不喝酒，但绝对不能不补货、不买药。来往的人多了，消息就杂，洛城这小店也算是个相当靠谱的消息集散地。

杂货店什么都买，什么都卖，当然也买卖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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