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走灯一样，在无知孩童手里的石轰然落来的同时，他脑海中飞速地闪过了这两天发生过的片段。

酒吧，赌场，黑市……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想买的，每个人都能卖自己想卖的。

”这是苟延残的时代，这是朝生暮死的时代……“

“都扔垃圾堆了，本来也快死了。没人知。“

——城的人命，本来就是不值钱的东西。

一片旖旎狂的气氛中，言墨咬着，没有多看舞娘一，拎着手里以麻布包裹的硕大件，匆匆地往二楼走。

想到自己不知所踪的妹妹言白杨，言墨嘶哑的笑声中多了几分不甘。

他看见了一个瘦削的孩童站在自己面前，双手举——那实在是一块很大的石，棱角锐利。

“这是废墟上重建的都城，这是废土里闪耀的文明……”

昏暗的酒馆里，散发着劣质麦酒发酸的郁气味与城佣兵聚集的汗臭。几张桌搭起来的简易舞台上，穿着妖媚的舞娘涂着金粉闪烁的影，摇晃着腰肢，曼声哼唱。

……就这么结束吧。反正，这个时代的异能者又有几个能善终的。早死晚死，这就是生在这个时代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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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名为“香夜”的酒吧里暗影憧憧，舞娘嘴里呢喃的曲换了个调。她站起，胳膊向上抬起，似乎不经意一般，系在脖上的金吊带背心的带断了，一片发光的白腻。

”墨哥，白杨真在这儿？“他边，一个留着黄的年轻人脸上表也有焦急。他叫张有，和言墨一起换了几个佣兵团，是实打实的好兄弟。

只要那个孩一松手，那块石绝对会带着呼呼的风声落来，轻易地砸碎一个成年男人的颅骨。然后，第二天，垃圾场里就会多上一成年男人的躯——没有任何衣，没有任何份证件，颅破碎，面目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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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细细的惊呼，伸手捂住了一半膛。在轰然的呼声中，更多的手伸了过来。舞娘腻声推拒着，然而观众看得很清楚，她推开的是那些空空如也、没有拿着纸币的手。

”……呵呵，呵……“言墨听见自己的咙发震颤的声音，他意识到自己在笑。

”要不然，找块石，把他砸死？”

言墨拼命试图睁开，然而脑仍旧存留着神震颤，无止境般地轰轰作响。无论怎样勉，他只能看见面前模糊的人影晃动。

舞台簇拥的人群中，一只手着几块星币，从她白皙的双隙里往上伸。

更多的手，带着更多的纸币舞娘的短裙和衣。女人发放浪形骸的笑，把白腻柔的手臂挂在钱包最鼓的客人脖颈上。

每个人都知，“鬼街”是上城与城事实上的分界线——因为只有这里，是上城与城的居民都会愿意驻足的所在。

纸币留在了裙，手指了来。另一只手夹着纸币，急匆匆地伸了过去。

”不知——但是二楼有好几个异能者。“言墨低声说。”和老彭说的一样。＂

我抢回来。“

只是，白杨……

几个孩围着商议一番，似乎是定了决心。于是，在分好了谁拿衣服、谁拿军刀、谁拿靴、谁去翻钱包之后，言墨听见了孩童窸窣的脚步声。

城里多得是这样的尸，没有人会多问一句。

“老彭……我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里是“鬼街”，黑铁堡垒，一条白天看起来破旧衰颓，夜晚却变得人声鼎沸的街。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我也想要这把刀！——是钢的吧！”

没有人会知，”黑刃“佣兵团的言墨，黑铁堡垒城还算小有名气的佣兵，在打算退黑刃的前一天，无声无息地死在垃圾场里，被几个孩手里的石砸烂了脑袋。

一边是直耸云的广厦楼，灯红酒绿；而另一边则是污横、蛇鼠一窝的平民棚。在上城与城之间，泾渭分明，横贯着一条近千米的不夜鬼街。

几个小孩声音叽叽喳喳的，带着这个时代城特有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