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包间时，气氛似乎有些变化。

陆斯也正在唱歌，一首时乐橘不熟悉的西语慢歌，旋律抓耳，但他的声音似乎比平时听起来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哑，像一缕烟熏薄荷味。

舒缓曲调放慢了夜晚的节奏。

大家围坐在方桌边上，似乎唱的有些疲乏了，摇曳着，东倒西歪，都不说话的样反而让时乐橘觉得亲切。可关上包间门后，她的脚步却瞬间犹豫起来。

视线落在唯一空位。

陆斯也的旁。

坐尴尬、站着也尴尬。

“橘，来这儿坐！”项亮站起来，格外地招呼她。

时乐橘闻言，这才径直走到陆斯也的旁边坐，右手边还挨着项亮。她有些疑惑，明明他俩穿一条衩大的好兄弟，为什么非得让一个“外人”挤在中间。

“橘，你也唱首歌呗。”

项亮递给她桌上的话筒，顿了两秒，时乐橘接过，注意到他有些过殷勤。

“一定要唱吗？”

她睫垂着，声音怯怯的。

“小姑你就唱一首，一首好不好？要不然，你陆大少爷可要怪我当麦霸，光顾着自己唱个，倒是让他招待不周了。”项亮逗她，玩笑中又带着一丝歉意。

倒像有人特地敲打过似的。

时乐橘心中不是滋味，偏看向陆斯也。

他没说话，目光直视前方，拿着遥控漫无目的地切歌，表并未任何异样，仿佛那些说辞都是项亮自个儿的杜撰的，东主本人可没这个意思。

时乐橘悄悄在心底松了气，把话筒攥在手里，打算等没人注意以后再放。

然而。

音乐响起，嘴却本能的开了。

……

第二玩国王游戏的时候，还有人在调侃，“天才，陆斯也他妈绝对是个天才，哪个奇葩会想到在ktv唱这个，我真的服了，刚眯着醒来差以为周一升旗了。”

“亮哥，刚刚你旁边的那个女生是谁啊？唱的很起劲，她坐到陆斯也旁边我才留意到她……”项亮带来的一个朋友凑过来小声问他，言语间透对时乐橘的兴趣。

时乐橘属于清秀的相，小女气质，放在一众俊男女里稍显寡淡。

关键是白，油化开的白，五官也耐看，睛形状是圆的，鼻弧度是圆的，嘴廓是圆的，再加上一张小圆脸，特显乖。

有像电视剧里恋脑的标相。

至少项亮本人，从小到大没有特别注意过时乐橘，乍一看，只觉得小青梅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却生不什么旁的心思，况且，更不该有什么别的心思。

那男生却开始蠢蠢动。

“她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啊？这么乖，一看就是好好学习没谈过恋的……”

终于，面对接二连三的打听，项亮不耐烦地抓过一张牌，啧了声，压低声音警告：“这是小爷我的发小，陆斯也的青梅竹，想打她主意，先问问你陆哥同不同意。”

提到陆斯也，男生没了声。

项亮跟没事人一样，不再给那人，着哨把手中的卡牌朝大伙那么一亮——国王牌，意味着他将在这局游戏中拥有至无上的权力。

“i，thekgoftheworld！小爷我这回手气可回来了，接来，国王鸳鸯谱，谁将会是今晚的幸运嘉宾呢？！”

他兴奋的声音响彻整个包间。

大家笑，时乐橘跟着笑。其实在项亮喊《泰坦尼克号》里的那句台词时，她就默默在心中不厚地骂了句“傻”，接着，她就笑不来了。

项亮说，6号和9号打个啵儿。

她就是那个倒霉的6号。

“哟！6号是橘，那9号是谁，我们橘的白王在哪里？”项亮不愧是三一班气场王，他叫的愈发卖力，大家都跟着他开始起哄。

“9号！”

“9号！”

“9号！”

时乐橘默默祈祷，谁都行，只要不是……

“是我。”

陆斯也把牌扔在方桌上。

一个明晃晃的9号。

该死的9号。

原本还吵哄哄看闹的全熄了火，包厢里面安静地可怕。时乐橘张地看着陆斯也，仿佛等待着一雷击的降临。

项亮看气氛不对，连忙来打圆场，“没看见橘嫌弃你呢，陆斯也你要不认输喝酒得了。”

两人都没说话。

项亮只得悻悻闭嘴。

好半晌。

陆斯也看向她，神有些玩味，“要玩吗？”

他个很，压迫很足。

时乐橘攥手指，有些不服气，生：“……亲脸可以。”

陆斯也微微偏，看着她，轻笑声。

“好，那就亲脸。”

很快，时乐橘就后悔了。

陆斯也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腰间。

当他的脸凑近的时候，时乐橘差找不到自己的呼，脑里什么奇怪的念都冒来，他为什么可以这么自如，这么无所谓？难他亲过很多女生吗？

既然这样，那就更不能怯场了，她闭上睛，仰着脸，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清浅的呼扑面而来。

像夏天卷着的浪。

卫生间哗啦啦的声，在她的脑海中回放，连带着那极为的一幕也开始重播，is的息声越来越清晰。

瞳孔放大，越来越僵。

时乐橘险些站不住脚跟，但能觉到，他的一靠近，很近了，还差一，就可以过她的面颊上的小绒。

“算了。”陆斯也突然开。

他端起茶几上啤酒，满满一扎，了去。

时乐橘睁开睛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绚烂迷离的光束在旋转，他不停动的结，众人的惊呼，直到酒杯见底，她还愣在那。

“愿赌服输。”陆斯也说。

他很白，酒气上脸也很快，透着粉，耳整个通红，隔着不真切的光，时乐橘看不清他的表。

她重新找回了呼，是如释重负吗？应该是的，陆斯也的突然反悔让她到一阵轻松，仿佛临刑前被大赦了一般。

只是，他没亲到，她为什么又要脸红呢……

时乐橘把这归咎于躁动的荷尔蒙。

包间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大家说说笑笑，仿佛刚刚只是一个不重要的小曲。

周日傍晚，和园档小区。

8栋1单元802室上了一整天的家教，本市一大学的研究生、甚至当地小有名气的教坛新秀，在楼里肩而过时，谈论起每小时400－500不等的课时费。

浴室里的气氤氲。

“乐乐，你已经泡了半个小时了。”

时菁敲了敲外边的玻璃门，掐着时间吩咐：“这个时间你拿来学习能刷多少数学题？刚刚陈老师走的时候说给你留了习题，洗完澡记得一。”

时乐橘翻了个白。

“哦，上。”

“我刚在小区里碰到项亮他们了，陆斯也还问起你来，你别只知玩手机，要多和好学生接接，知没？”

“知了——”时乐橘极其敷衍地应。也不知陆斯也怎么会提起自己，时乐橘想到那个称不上存在过的吻，甚至有些恶劣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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