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等收拾。

“因为盛也告诉了你我和他的事，”她说，“命是你自己的，我不想你觉得你这条命是委屈了我换来的，不想你以后的人生每活一天都在愧疚，安升，那天我和你说我们一家人组成了一个世界，可事实上，世界离了谁都会照样转。”

“所以我和盛也，是我自己愿意；你要治病，是因为你没活够；爸妈ai我们，是因为我们是他们ai的结晶；我们ai爸妈，是因为ai在动；我们的每一步都是先满足自己。”

“你好好想，今年夏天有你喜的歌手要办个人live；最新款的球鞋上要发售，我准备当成生日礼送你；刚刚去买麻薯，店员说会新味…弟，你不是为我，为爸妈活的。”

对他一向都是凶的教，同一天生日总跟个大人一样，今天的安冉，却把他当成大人，一个可以决定自己生si的大人。

习惯了听之任之和理所当然把自己放在弱者位置的生活，这样的话，竟也不赖。

安升在安冉走后，一个人默默把她收好的东西放回原位，包括该在病床上的他。

这番话她说给安升，也说给自己。

之前自私地为了安升质问盛也，她忽然明白，她就是自私，之前，以拯救的名义，以ai的名义，都是托词，最本的原因是，盛也能让她快乐。

她想救盛也，想让自己一直快乐；她讨好盛也，想被回馈更多的快乐，即使她不愿意承认，从小到大，在安升和她之间，只有盛也给了她偏ai。

安冉无疑ai自己的弟弟，真心地心疼他发病的痛苦，血脉相连里的同受作不得假。她不嫉妒别人对弟弟的好，弟弟已经很痛了，值得被好好对待；她也从不抱怨父母，安怡梅和王海对弟俩始终一视同仁，但也正因为一视同仁。

外人更同弱者，亲人努力端平两碗，唯独盛也，他不喜安升，只喜她。

他不讲德，没有礼貌，更没有同理心，所以他的偏ai但凭好恶。

安冉怎么能不喜上盛也，安冉只会喜盛也。任何一个有良心的人都会关ai弟弟，盛也不会，她也不可能喜上一个没有良心的人，除了已经被时间记忆填满的名义上的表哥。

别无可能。

——

2020年的夏天是冰冷的，

安冉跟着盛也打车到北城区，在熟悉的银行前车，四周是正在施工的大楼，轰隆隆电钻混着漫天的沙尘被劣质香烟一熏，飞满路过行人的衣裳。

绕到老旧建筑正面，她才看到，是她小时候来过的“九龙商城”。

商城没落，现在只剩随意喊价的衣服批发和没有卫生资质的容t，安冉挤在人堆里寻到盛也消失的衣角，四四方方的建筑里竟然有如此多的弯曲通，转两个弯就和外面割裂开来，通狭窄昏暗，空无一人，就连盛也脚步的回声都渐渐消失，只剩她一个人的。

一样的墙一样的天板，每一门的都没有盛也，不知兜转了多少圈，才从一扇门里隐约传来震动，牵连一栋大楼地震。

原来哥哥就是在这里打拳。

她x1一气，握住满是汗渍的门把手正要朝里推，旁边岔墙那边发一声凄厉的惨叫。